我和妻子赵婉蓉AA制27年。
她年薪375万,是上市公司高管,我大学老师,年薪20万。我们的生活开销,精确到每一度电,每一斤米,都严格对半。
她退休那天,给我发了条信息:“建宁,AA结束了。下周把我爸妈接来,你伺候。”
我看着信息笑了。
回复她:“婉蓉,AA了半辈子,离婚也AA吧。”
赵婉蓉退休的庆祝晚宴,就设在家里。
餐桌上三菜一汤,两荤两素,我做的。红烧排骨是儿子孙涛爱吃的,清蒸鲈鱼是赵婉蓉的口味,番茄炒蛋和青菜是凑数的。
一家三口,气氛冷得像冰窖。
赵婉蓉优雅地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剔掉鱼刺,甚至没看我一眼。
“孙涛,下个月妈就正式退休了。”
她开口,打破了沉默。
儿子孙涛立刻放下碗筷,脸上堆着笑:“妈,恭喜您!以后可得好好享福了。”
赵婉蓉嘴角牵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是满意的表示。
“享福是肯定的,”她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与她无关的家具,“我跟你外公外婆说好了,下周就接他们过来住。”
我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孙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变得热切:“好啊!外公外婆来了热闹,爸,您说是不是?”
他给我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是恳求,也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
我没理儿子,只是平静地看着赵婉蓉:“家里房间不够。”
我们的三室一厅,一间主卧,一间是孙涛的,剩下一间是我的书房。哪里有给两个老人住的地方?
赵婉蓉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的书房,收拾出来。”
“那我的书和备课资料放哪?”
“客厅或者阳台,你自己想办法。你那些东西,不值钱。”
我心里一阵冷笑。
27年了,她永远是这样,用最平淡的语气,下达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们来了,谁照顾?”我追问。
“你。”
赵婉蓉吐出一个字,仿佛天经地义。
“你不是也退休了吗?”
“我退了,但我是去享福的,不是当保姆的。”她放下餐巾,双臂环胸,靠在椅背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真正的情绪——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孙建宁,我们AA了27年,现在我退休了,收入断崖式下跌,AA制也该结束了。”
“所以?”
“所以,以后家里的开销,你负责。我爸妈的生活,你也负责。这是你作为丈夫应尽的义务。”
我几乎要被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言论气笑了。
“赵婉蓉,我们结婚时就约定了,所有事情AA制。你忘了?”
“我没忘。”她冷冷地看着我,“但那是建立在我年薪几百万的基础上。现在情况变了,规矩自然也要变。”
“原来这个家的规矩,就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对。”她毫不犹豫地承认,“谁有能力,谁说了算。”
孙涛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他拉了拉我的衣袖,压低声音。
“爸,您就少说两句吧。妈都退休了,您让着她点不行吗?再说,孝敬外公外婆,不是应该的吗?”
我看着我这个被赵婉蓉一手调教出来的儿子,心里一阵悲凉。
“孙涛,按AA制的规矩,你外公外婆是她的父母,应该由她负责赡养。要我照顾可以,她得付我工资,护工费、食宿费,一分都不能少。”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我亲外公外婆!”孙涛激动地站了起来。
赵婉蓉“啪”的一声,把筷子重重撂在桌上。
“孙建宁,你什么意思?”
她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眼神锐利如刀。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AA制,要么就贯彻到底。赡养你的父母是你的责任,跟我无关。要我伺候,可以,按市价付我护工费。”
“你做梦!”
“那就别把你爸妈接来。”我站起身,“这顿饭的菜钱是48块5,你跟孙涛两个人吃了大半,算你们俩的,一人24块2毛5。电费和燃气费我回头再跟你算。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说完,我转身回了书房,重重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赵婉蓉气急败坏的咒骂和儿子孙涛不知所措的劝解声。
我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27年了,这场荒谬的婚姻,该结束了。
我和赵婉蓉的AA制,是从领证第二天开始的。
那天,她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清清楚楚地罗列了我们未来生活的各项开支。
“建宁,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独立个体,我不希望因为钱这种事影响感情。以后,房贷、水电、燃气、物业费,我们一人一半。伙食费,谁吃谁付钱,买菜记账,月底结算。”
当时我刚参加工作,对未来充满憧憬,觉得她这种想法很新潮,很“独立女性”。
我傻乎乎地答应了。
这一A,就是27年。
小到买一卷卫生纸,大到买房买车,我们都算得清清楚楚。
我给她买的任何礼物,她都会在不久后,以等价的礼物“还”回来。她给我转的每一笔钱,后面都带着精确到分的小数点。
我一度以为,这就是我们相敬如“冰”的婚姻模式。
直到前年,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书房灯还亮着。
我推开门,看见赵婉蓉戴着老花镜,正在一张电费单上用计算器核算。
“怎么了?”我问。
她头也不抬,指着单子上的一个数字:“这个月电费超了8度,你是不是晚上在书房开空调了?”
我愣住了:“天气热,开了两个小时。”
“书房是你一个人用的,这8度电的钱,应该全部由你承担。一度电5毛5,一共4块4,你转给我。”
她的语气,就像在跟一个合租的室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