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她才回复，语气软了下来。
【建宁，我们夫妻一场，真的要闹到法庭上那么难看吗？】
我看着“夫妻一场”这四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是你一直在把事情搞得难看。】
【算我错了，行吗？我不该提让我爸妈搬过来的事。你先回家，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了。】
【孙建宁，你非要这么绝情？27年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了？】
【感情？我们之间有过吗？】
这条信息发出去后，她又沉默了。
我以为她会再次暴怒，没想到，半小时后，她发来了一条让我意想不到的信息。
【别离婚了，回来吧。我给你八百万，就当是我补偿你的。以后家里的事，都听你的。】
八百万。
她倒是真舍得下本钱。
我把手机递给孙志刚看。
“八百万？”孙志刚瞪大了眼睛，“她哪来这么多钱？她不是说退休了没收入了吗？”
我笑了笑，没说话。
她有没有钱，我比谁都清楚。
我拿起手机，给她回了两个字。
【不够。】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很久。
【那你想要多少？】
【你所有财产的一半。房子，车子，存款，理财，股票，基金。一样都不能少。】
【孙建宁，你别太过分！你这是敲诈！】
【彼此彼此。你不是也一直调查我的账本吗？】
赵婉蓉没再回。
我放下手机。
孙志刚正好来给我送晚饭，问：“她说什么？”
“给我八百万，让我回去。”
“呸！她想得美！”
“我没答应。”
“对！不能答应！至少得分一半！”
晚上，张律师打来电话。
“孙老师，照片我收到了。很关键，尤其是那套公寓和保险合同，能证明她婚内转移财产和恶意投保。”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财产调查结果出来，我们就可以正式起诉。但在这之前，我需要您做一件事。”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能让人心安的力量。
“孙老师，您听我说。赵婉蓉现在是外强中干，她比谁都怕上法庭。一个即将退休的上市公司高管，如果被曝出婚内转移巨额财产，还给丈夫买下受益人是自己的高额意外险，你觉得她的名声还要不要？她的退休生活还能安逸吗？”
我深吸一口气：“我明白。那您说的，需要我做的事是……”
“很简单。”张律师说道，“您主动联系她，就说愿意再谈一次。但不是为了妥协，而是为了彻底击垮她的心理防线。”
“怎么说？”
“您约她面谈，地点就定在我的律师事务所。我会以‘调解人’的身份出席。她一定会带上她的律师，并且认为这是她的主场，会抱着施舍的心态来跟你谈。我们要的就是她这种傲慢。”
“在您的地盘上，给她一个迎头痛击？”我瞬间明白了。
“没错。当着她律师的面，把我们掌握的所有证据一件一件地抛出来。我要让她知道，她没有丝毫胜算，拖延下去，只会让她输得更惨。这样，我们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以对我们最有利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
这个计划，正合我意。
我挂了电话，立刻给赵婉蓉发去微信。
【明天上午十点，就去你律师说的那个咖啡厅，我们谈谈。】
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服软”了，回复得很快，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姿态。
【想通了？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少废话，就问你谈不谈。】
【谈。但地点得换，去我的律师事务所，大家都在，谈起来更正式，免得你事后反悔。】
她果然上钩了。
我故意迟疑了一下，才回复。
【可以。】
第二天上午，我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了她律师所在的事务所。
一间豪华的写字楼，光是前台就气派非凡。
赵婉蓉和她的律师已经等在会议室里了。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套装，化着精致的淡妆，又恢复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女高管风范。
看到我一个人进来，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你的律师呢？怎么，知道自己没理，请不起律师，还是不敢来了？”
我没理她，径直在她对面坐下。
她的律师，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公式化地开口：“孙先生，你好。我是赵女士的代理律师，姓王。今天请你来，是赵女士希望能和你和平解决婚姻问题。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差点笑出声。
“和平解决？可以啊。”我看着赵婉蓉，“我的条件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名下所有婚内财产，一人一半。”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笑了。
“孙先生，你可能对法律有些误解。首先，你们长期实行AA制，这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被视为一种财产各自所有的约定。其次，赵女士名下的大部分财产，都来自于她的劳动报酬和投资收益，这属于她的个人合法收入。至于房产，房产证上是赵女士的名字，虽然你有转账记录，但我们完全可以主张这是夫妻间的赠与行为。”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优越感。
“所以，从法律上讲，你很难分到你所期望的份额。赵女士念在多年夫妻情分上，愿意主动拿出八百万作为对你的补偿。这个数目，已经非常慷慨了。”
赵婉蓉端起面前的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眼神里满是“我吃定你了”的傲慢。
“孙建宁，我劝你见好就收。八百万，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别太贪心。”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就像在看一场拙劣的戏剧。
我笑了笑，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并按下了免提键。
“张律师，可以进来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张律师带着他的助理，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
赵婉蓉和王律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