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的中秋,接到外派通知。
目的地在国外,期限两年。
领导把确认表放面前,没立刻签。海城有了熟悉的同事、稳定的住处和生活,再离开不是逃避,而是一次需要权衡的选择。
用了三天考虑。
没人催,也没人替我决定。
第三天上午签下名字。
出发前律师寄来结算文件。许家款项全部归还,春禾通过邮件道歉希望有机会当面谈。
没回复。
爸妈寄过几次东西,原路退回。怎么弥补是他们的事。接不接受,是我权利。
贺笙没再联系。
那张修好的书桌跟着搬了两次家。桌底那行没磨干净的小字仍在,不再刻意遮挡。
痕迹存在,不代表能决定什么。
登机当天,海城挂着圆月。
同事送我到机场,临走前问有没有忘带东西。
检查证件和行李摇摇头。
安检入口旁书店里看见贺笙。
比一年前清瘦,拿着旅行指南。隔着人群对视,他停下脚步没靠近。
我走过去。
“出差?”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
贺笙合上封面神情松动。
“不是。”侧身给赶时间的旅客让路。“送朋友,刚好看见你。”
没问去哪儿,也没问什么时候回。
广播开始提醒登机。
朝他点头:“我要走了。”
贺笙握着书脊指骨泛白。
“昭月。”叫住我,回头后停顿。“一路顺利。”
我看着他。
从前每次离开,他都替我核对行程,把酒店车辆和天气安排妥当,要求落地报平安。
这次,只给了一句祝福。
“谢谢。”
我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身后没脚步追来。
飞机起飞前靠着舷窗,看城市灯光缩小。
手机里没需要回复的未接来电,也没谁等行程共享。
我以为被人安排好一切就是爱。
后来知道,属于我的人生可以有犹豫有风险,也能选错,落笔的人必须是我。
舷窗外,月亮依然很圆。
我没再等它为谁停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