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山两日没有露面。
第三日清晨,他带着一只落满灰的木匣来找我。
衣裳也没换。
看起来像一夜没睡。
「我重新拆了祠堂后墙。」
他把匣子推到桌上。
里面只有一封信。
纸已经发脆。
封口压着老靖安侯私印。
谢崇山亲手拆开。
十四年前,北境突发马疫。
三营同时缺马。
先帝急着出兵,不许疫情外传,下令从疫场挑出尚能站立的战马,混入新马补数。
沈家只负责采买。
对此一无所知。
谢家负责最后复核。
事发后,朝廷需要一个人担罪。
沈家被推出去了。
信末只有八个字。
沈氏无辜。
此债在谢。
谢崇山盯着那八个字。
很久没动。
「我父亲知道。」
声音很哑。
我看着那封信。
「嗯。」
「他一直都知道。」
我没出声。
谢崇山忽然把手按在桌沿。
指骨发白。
「这封信交进去,谢家的功勋册就完了。」
我仍然没有接话。
他抬头看我。
「你想让我怎么赔?」
我的视线落在那枚发暗的私印上。
「真想赔,就把它交上去。」
谢崇山一怔。
我没有碰那封信。
「沈家等它十四年了。」
屋里安静得厉害。
谢崇山喉结滚了一下。
「如果我交呢?」
「那就交。」
他看着我。
明显还在等。
过了一会儿,终于问:
「然后呢?」
我抬眼。
「没有然后。」
他坐在那里。
好半晌没动。
第二日,大理寺开堂。
堂鼓已经响过三遍。
谢崇山始终没有出现。
主审准备封卷时,外面终于传来脚步声。
他穿着侯服走进来。
来到堂中,先摘下官冠。
随后跪下。
「臣谢崇山,呈先父遗书。」
满堂哗然。
我站在旁边。
从头到尾,没有替他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