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绵绵握着签字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纸上晕开了一团墨迹。
“保外就医?”
我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吹散水面的浮叶。
“他那点罪名,不至于能弄出保外就医的借口。谁保的他?”
秘书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是京城那边来的林家。林家老爷子出面,说是商祁曾经救过他孙子一命,要替他还这个人情。”
京城林家。
那个在北方根深蒂固,连我当年鼎盛时期都要避其锋芒的庞然大物。
我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怪不得商祁能在看守所里安然度过这一年,原来是抱上了新的大腿。
“让他上来吧。”
绵绵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退让的锋利。
“我倒要看看,丧家之犬还能咬出什么新花样。”
不到五分钟,商祁被保镖带进了办公室。
一年的牢狱生活,彻底摧毁了他曾经温文尔雅的伪装。
他瘦得皮包骨头,金丝眼镜换成了一副廉价的黑框眼镜。
身上的西装虽然名贵,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股子颓废和阴郁。
看到坐在老板椅上的绵绵,商祁的眼底爆发出强烈的嫉妒和不甘。
“好久不见啊,妹妹。”
商祁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坐在这个位置上,感觉很爽吧?”
绵绵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翻阅着手里的文件。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我的时间很贵,没空听你叙旧。”
商祁被噎了一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我。
“妈。我今天来,是代表林家,跟沈氏谈合作的。”
商祁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城南那块地,林家看上了。只要你们退出竞标,林家愿意在北方的物流渠道上,给沈氏让出百分之十的利润。”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盯着我。
“妈,林家的实力您是知道的。硬碰硬,沈氏没有任何胜算。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我看着商祁那副狐假虎威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商祁,你是不是在看守所里把脑子关坏了?”
我靠在沙发上,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你以为林家是真的看重你?他们不过是把你当成一条能在前面狂吠的狗,用来恶心我们罢了。”
商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直起身,色厉内荏地低吼。
“桑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现在有林家撑腰,随时能让沈氏在北方寸步难行。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呼风唤雨的黑道大姐大吗?”
听到他直呼我的名字,绵绵终于合上了手里的文件。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份合作协议。
刺啦一声。
在商祁震惊的目光中。
绵绵毫不犹豫地将那份协议撕成了两半。
然后当着他的面,扔进了脚下的碎纸机里。
“回去告诉林老头。”
绵绵双手环胸,气场全开。
“城南那块地,沈氏要定了。他如果不服气,明天竞标会场上见真章。”
“至于你。”
绵绵上下打量了商祁一眼,满脸嫌恶。
“一条断了脊梁骨的野狗,也配在这里跟我叫嚣?保安,把他给我轰出去。”
两个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商祁的胳膊。
商祁拼命挣扎,歇斯底里地咒骂。
“桑绵绵。你一定会后悔的。林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的声音随着电梯门的关闭,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绵绵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妈,林家确实是个麻烦。如果他们真的铁了心要跟我们抢城南那块地,我们的资金链可能会吃紧。”
我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温水。
“怕了?”
绵绵接过水杯,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怕。只是觉得恶心,商祁这种人,居然还能像蟑螂一样蹦跶。”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未来的我发来的短信。
“城南那块地是个毒饵。地底埋着废弃的化工厂毒素,谁拍下谁就会面临无休止的环保调查和巨额赔偿。”
“林家早就知道了内幕。他们故意派商祁来激将你们,就是想让沈氏高价接盘。”
我看着屏幕上的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一招借刀杀人。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开了全图视野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