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停止了尖叫,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舒晴。
仿佛第一次认识她引以为傲的大女儿。
“晴晴你在说什么胡话?”
她强撑着爬起来,想去拉舒晴。
“你妹妹是个坏种,是她自己心术不正,跟你有什么关系?”
舒晴却猛地推开了她的手,眼神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怨毒和恐惧。
“你别碰我!”
舒晴歇斯底里地大喊。
“妈妈,你真的是个疯子!”
“上次妹妹在雪地里罚站,我明明想去开门的,是你死死拉着我不准我动!”
“你说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彻底服从我们!”
“还有保送名额!根本不是我身体不好考不上,是我不想学!是我嫉妒她成绩比我好!”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指指点点的目光像无数把利剑,将妈妈伪装的受害者外衣剥得一干二净。
“天呐,这也太可怕了”
“这还是亲妈吗?这简直是恶魔啊。”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不不是这样的”
她惊慌失措地看向爸爸,试图从他那里寻找一丝支持。
“启明,你听我解释,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啊”
“我得教育她啊,她从小就不听话”
爸爸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到警察面前,开始办理认领手续。
妈妈彻底慌了。
她看着地上的相册,看着周围人厌恶的目光,看着爸爸决绝的背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脖子。
“她没死她肯定没死”
妈妈突然神经质地嘟囔起来。
她再次扑向我的尸体,双手疯狂地在我的衣服口袋里翻找。
“舒晚!你别装了!你把真正的诊断书藏哪了!”
“你起来告诉我!你没生病对不对!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一张折叠得发黄的纸片被她从我的内衣口袋里扯了出来。
那不是什么诊断书,而是她那本黑色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妈妈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她几乎是凑到眼前,才看清了上面的字。
“这是妈妈对我第一百次测试了。”
“今天我把保送名额让给了姐姐,我以为妈妈会对我笑一下,可是她没有。”
“我的膝盖好疼,疼得睡不着觉,可是我不敢哭,哭了妈妈会扣我的分。”
“我好累啊,我真的好想及格一次。”
“妈妈,如果我死了,你能给我打个满分吗?”
纸条的最后一行字,字迹扭曲,旁边还沾着干涸的泪痕。
妈妈死死盯着那句话,眼球因为充血而显得狰狞可怖。
“不!这不是你写的!这绝对不是你写的!”
她疯狂地将那张纸条撕得粉碎,然后一把塞进嘴里,拼命地咀嚼。
仿佛只要把这些证据吃掉,她就可以继续维持她那套扭曲的逻辑。
“你在骗我!你这个骗子!”
她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咒骂,嘴角流出了混杂着泥水的唾液。
几个救援人员实在看不下去了,强行将她拖离了停尸棚。
“这女人疯了吧,赶紧送精神科看看去。”
“可怜了那孩子,投胎到这种人家。”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妈妈被拖走的狼狈背影,心里异常平静。
测试结束了。
我终于不用再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分数拼命了。
认领完遗体后,爸爸没有回临时安置点。
他雇了一辆车,带着我和舒晴,回到了那片废墟。
虽然楼塌了,但一楼和地下室的结构还在。
爸爸像疯了一样,不顾救援人员的阻拦,徒手在废墟里挖掘。
“爸爸,你在找什么?”
舒晴跟在他身后,哭着问。
爸爸双手挖得鲜血淋漓,头也不回。
“我要找晚晚的东西。”
“我这个当爸的没用,这十五年没保护好她,我不能让她连死都干干净净地走。”
他挖了整整一个下午。
终于,在原本属于我那个狭窄阴暗的储物间位置,挖出了一个小小的铁盒。
那是当年装月饼的盒子,外面的漆已经掉光了。
爸爸颤抖着手打开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