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越围越紧,堵满了整层楼道。
  “你是他老婆,他借的钱你怎么可能一点责任没有?”
  “男人亏钱,老婆就该帮忙填上窟窿!”
  “你手里肯定有钱,就是不肯拿出来罢了!”
  漫天不讲理的捆绑、舆论施压,似曾相识。
  我转身走回房间,拿出一叠整理好的文件、录音和聊天截图。
  “大家先听我说。”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力量。
  吵嚷声一点点小下去,所有人都看向她。
  婚前资产隔离证明。
  顾怀钦自愿投资免责保证书。
  家庭谈话录音。
  一叠证据摊开在众人眼前。
  每一份证据,都清清楚楚证明——
  我从未参与投资,从未支持,自始至终都在劝阻。
  我抬眼。
  “所有投资、网贷、私人借贷,都是顾怀钦个人自愿行为。”
  “我提前劝阻无数次,也提前签订了免责协议。”
  “他的所有债务,与我无关。”
  “法律不认无理的夫妻捆绑追责,我也不会为任何人的贪心和愚蠢买单。”
  一席话落,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
  刚刚汹汹的讨伐气势瞬间溃散,没人再敢张口道德绑架。
  “怎么会有那么无情的夫妻,碰到事就撇清关系……”
  我听见了这话。
  无情?
  前世他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被我亲手掐断后不是庆幸而是怨恨。
  他怨恨我断了他飞黄腾达的机会,记恨我到瘫痪病床前。
  这一世我不拦他,让他亲自撞碎南墙。
  亲眼看看他心心念念的千万商机,不过是专门钓他的杀猪盘。
  讨债的亲戚只能满脸不甘地离开。
  嘈杂尽数褪去,楼道彻底安静。
  我关上房门,屋内只剩下我和顾怀钦两个人。
  顾怀钦死死盯着我,眼底布满血丝。
  良久,他才咬着牙质问我。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
  他终于反应过来。
  我的谨慎不是胆小,我的保守不是眼界低,我的提前切割不是无理取闹。
  我是预知了他惨败的结局。
  可他没有半分愧疚和醒悟。
  他心里只剩下恼羞成怒,和对我提前自保的不甘与怨恨。
  我看着他。
  “是啊!我早知道你会走到这一步。”
  不等他发作,我接着说。
  “可每一步发生前,我都阻止过你。”
  顾怀钦握着拳。
  “我欠一屁股债你就能撇干净?想都别想!”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签了这个,就可以。”
  白纸黑字,四个大字——
  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