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离婚协议的瞬间，顾怀钦彻底失控。
他猛地伸手抓起协议，狠狠撕碎。
纸屑纷飞，散落一地。
他双目赤红，对着我嘶吼。
“我不离婚！姜岁安，我绝对不会和你离婚！”
他如今一无所有、满身负债、众叛亲离。
婚姻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入狱，我绝不会让你如愿！”
他死死抓着不肯放手，妄图用婚姻捆绑我。
我神色平静。
“你撕得掉这一份，我就再打一份。”
“你可以拖，但结果永远不会变。”
“这段婚姻，早就烂透了。”
“婚我也离定了。”
我唯一的牵绊，是还在读高中的儿子。
重生回来后，念着他是封闭式学校一直没和他聊过。
现在那么大的变故，也该和儿子好好聊聊。
第二天，我去了儿子的学校。
午休时分，我单独找到他，看着眼前高高瘦瘦的少年，轻声开口。
“妈妈和你爸，要离婚了。”
我做好了安抚、解释、疏导的所有准备。
可儿子只是沉默两秒，抬眸看向我，眼神平静又通透。
“是因为投资崩盘的事，对吗？”
我瞬间错愕。
“你知道？”
“是不是有谁在你面前乱说话了？！”
他轻轻点头，语气成熟。
“班里有走读的同学，他们爸妈也踩了一样的坑，早就传开了。”
“我一直没问，是怕你更难过。”
“我也以为，你会告诉我。”
“我等了好久，都没等到，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他看着我，眼底藏着委屈与心疼。
“妈，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我看着别人家里有事，都是一家人一起商量、一起面对，我特别羡慕。”
“只有我们家，所有事都是你一个人扛，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帮不上。”
那一刻，我瞬间破防。
我伸手抱住他，鼻尖酸涩，满心愧疚。
原来我自以为的保护，是他难以诉说委屈。
我轻声呢喃：
“是妈妈错了。”
“以后我们一起面对，妈妈都忘了，我的儿子，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儿子回抱我。
“我支持你和爸爸离婚，不会阻拦你的任何决定，做你自己就好。”
我泣不成声。
坚持了那么久，面对那么多人的指责我都没哭。
唯独听到儿子体贴的话心酸不已。
回家后，我再次和顾怀钦对峙。
“你尽快签了，儿子的抚养权归我。”
“你也不想他有一个劣迹斑斑的爸爸，任人嘲笑吧？”
顾怀钦怔愣了。
我知道，他沉浸在暴富梦里的时候，忘记了这个儿子。
许久，他颓然垂首，声音沙哑破碎。
“好，我同意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