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回了娘家。
厨房里,我妈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煮馄饨。
我妈把最大最满的一碗推到我面前,轻声道:“多吃点。”
皮薄馅大的馄饨,汤里撒着细碎的紫菜和虾皮,是我从小到大最爱的味道。
简单三个字,瞬间击溃我所有伪装的坚强。
我舀起一勺热汤,滚烫的温度烫得舌尖发麻。
“好吃……我好久没吃到了。”
隐忍许久的眼泪,悄无声息落进碗里。
我爸坐在客厅,默默收拾着我从前的房间,换新了干净的被套床单。
他们谁都没有追问离婚的缘由,没有说教,没有指责,没有多余的盘问。
他们只用最温柔、最包容的方式,接纳我所有的疲惫与伤痕。
我爸轻轻咳嗽一声,声音温和安稳。
“以后想回来住就回来,你的房间一直给你留着,随时都干净。”
我低着头,鼻音浓重,轻轻应了一声:“嗯。”
窗外的晚霞漫天铺开,橘粉色的柔光染白了厨房的墙壁。
我忽然彻底释然。
前世的我,一辈子都在讨好、迁就、隐忍。
我拼命让所有人满意、让所有人开心。
我总以为,守住所有人,就能安安稳稳。
可我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一句:谁对得起我?
重生这一遭,我学会最珍贵的道理,从不是报复谁、清算谁。
而是放过自己。
日子慢慢步入正轨,安稳又踏实。
我重拾自己的财务专业,帮几家小工厂做税务合规、账务梳理。
“岁安,你看看这个报表……”
“你上个季度做的总结呗夸了,好厉害!”
我凭自己的本事踏踏实实赚钱,安安稳稳生活。
办公桌一角摆着一盆绿萝,是我妈上个月买来送我的。
叶片翠绿鲜亮,生机盎然。
手机亮起,是闺蜜周柠发来的照片。
“你看你前夫,可不是我说,离了你过的很惨!”
照片里的顾怀钦,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穿着简单的旧T恤,在建材市场搬货,脊背微微佝偻,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
为了偿还巨额债务,他日夜奔波,跑货运、打零工、干苦力,被生活狠狠碾压。
周柠的语音弹过来:
“听说他现在天天跑苦力活,还债压力压得喘不过气,过得特别辛苦。”
我看了两秒,把手机翻扣在桌面。
他的落魄,是他贪心自负的代价。
此时,电脑右下角弹出新的邮件提醒。
是一位陌生的中年女性客户,咨询财务尽调。
她说:
“我丈夫想投一个产业园项目,但我心里特别不安,怕踩坑,想让您帮忙核查合规风险。”
我指尖轻敲键盘,平静回复。
“可以,麻烦您把项目材料发到我邮箱,我先帮您核查基础合规性与资金风险。”
发送成功。
我靠在椅背上,抬眼望向窗外的暖阳。
前世我死在医院,病房的窗帘拉着,什么光都透不进来。
现在我有光了。
虽然不大,但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