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猪,我忙不迭去挑粪。
其实如今都用肥了。
但阿妈说,我们家因为有我。
收成本就比别人家要差。
这里头的亏空。
得我亲自去挑粪弥补。
但这次不知为何,以往走过许多回的路。
突然变得有些模糊。
我摇摇晃晃地走,突然一下栽进了水田里。
恍惚间听见阿妈尖锐的怒骂声。
"死灾星!"
"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再睁开眼,看到那年轻秀才站在面前。
他正气得脸色涨红。
"你家女儿分明是饿虚了身子,气血亏得厉害!"
"你怎还要让她睡在此处?!"
阿妈冲他翻了个白眼,嫌恶地指着我。
"一身粪还能睡去哪?"
"我看她就是存心的,存心受伤躲懒!"
"如今还撞坏了别人家的水田,我拿什么赔?这里风大,正好让她去去身上的晦气!"
秀才浑身颤抖,再说不出话来。
我努力朝阿妈伸出手。
"阿妈……我没事了。"
"我这就去修整被我撞坏的水田。"
我挣扎着爬起来,秀才忙将我按下。
他往我嘴里塞了一颗饴糖。
"你还是好生歇着吧。"
阿妈冷哼一声,走了。
等秀才也离开后。
阿妈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手里端着一碗玉米糊糊。
我眼睛微微发亮,嘴里直冒口水。
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妈。
"阿妈……"
这是我的吗?
是不是因为我受了伤,她还是心疼我的。
阿妈冷笑了声。
"做错了事还想吃玉米糊糊?想得倒美!"
她看向另一个方向,脸上的刻薄冷硬转瞬成了笑。
"阿竹回来了?给你做的玉米糊糊还热乎着呢!"
我这才想起,阿妹应该下学了。
阿妈已经大步朝着阿妹走过去。
将玉米糊糊递过去。
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满眼笑意与疼爱。
"念书累了吧。"
"你从小就聪慧,可要好生学,往后走出寨子有大出息!"
"别像那灾星一样,蠢得挑个粪都能招惹祸事!"
我张了张嘴。
想说自己是"气血亏虚",不是因为蠢。
可想到前些日子偷看秀才教阿妹写字。
我偷偷瞧了一眼,回来用木炭写了给阿妈看,想得她一句夸。
毕竟阿妹都还不会写呢。
阿妈却一巴掌扇到我头上,十分恼怒。
"你想显摆什么?"
"觉得自己比阿竹聪明?会写几个破字算个屁!"
可是阿妈……
阿妹只会写一个字的一半,你不光抱着夸她。
还给她煮了好几个红鸡蛋。
阿妈带着阿妹走了。
我躺在稻草上。
茫然地透过柴棚缝隙看着天。
要是当初在阿妈肚子里少吃些,会不会就不会重那八两?
还是算了吧。
阿妹是妹妹,而我是阿姐呀。
我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再次醒来,阿妹蹲在我面前。
"阿姐,寨外那条河要干了,我们去钓鱼好不好?"
我看着她。
阿妹生得很好看。
也不像我瘦得都快露出骨头。
"可是阿妈……"
阿妹说:
"不打紧,是我让你陪我去的,阿妈不会说什么的。"
阿妹拉着我摇晃着求我。
我还是没忍住应了她。
已经许久没下雨了,寨外的河确实快要干涸。
阿妹带着简易的鱼竿与我分头垂钓。
等我们各钓上一条鱼,阿妈突然从河那头走过来。
看到我们立刻瞪大眼,加快了步子。
我浑身一僵。
阿妈很快来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