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河床上愈发安静。
捕头一行人震惊地看着寨老。
最后秀才声音炸开: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没有人答他。
寨子里的人都挡在了寨老面前,敌视着他们。
最后我的尸身还是没被带走。
被放到了祠堂外的空地上。
我看着寨子里的人将我围起来,心想活着时,他们都对我避之不及呢。
唯一的触碰。
就是会朝我吐一口口水。
捕头他们出不去寨子,便遣人快马去报信。
很快有马车驶到寨外。
穿着灰袍,据说是县衙仵作的男子拎着木箱,被带进了寨,又挤到我尸身面前。
因为寨老的话,阿妈终于信我已经死了。
但她还是不信我是被晒死的。
她大喊:
"一定是被邻寨的人毒死的,他们眼红我们寨的水井!你们快将罪证找出来,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剖验很快进行。
寨子里的人不许靠近,阿妈却赶不走。
她死死盯着仵作下刀。
我也蹲在一旁。
很快,仵作剖开了我的胃。
然后周遭静了。
仵作盯着我的胃,旁边的凑过去,脸色剧变。
捕头问:
"怎么了?"
阿妈突然向后倒退,一下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
她泪流满面。
"阿兰,你肚子里怎么全是猪草跟土啊!"
我胃里确实没有粮食。
只有还没被化掉的猪草和猪皮,还有没法化掉的土。
祠堂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看着阿妈,嘴唇动了动。
想说阿妈。
我将猪养得很好,一点猪食都没偷吃。
阿妈却哭起来。
"阿兰!我给猪食用最好的玉米面,加许多的水,就是想叫你吃好些啊!你怎么不晓得呢?!"
我愣住。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阿妈分的一半水加进猪食里,是要我吃啊。
原来猪是沾了我的光。
我张了张嘴,脸上又有点凉凉的。
"阿妈……"
无论我怎么喊她,跟她说对不住,我不知道。
她也都听不见了。
周围很安静。
他们都看着阿妈,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仵作站起来,将白布盖到了我身上。
他看向捕头:
"多叫些人来,这寨子有问题。"
又有很多衙差来了寨子里。
阿妈不准任何人碰我的尸身,坐在地上将我抱着。
天热,我尸身已腐坏许多。
散出难闻的味道。
她还抱着。
哪怕向来最爱干净。
连我不当心碰了她买的一块布,都要狠狠地骂我。
我看着她低下头,将我脸上的头发拨开。
然后亲了亲我的额头。
"阿兰啊,娘这么多年来不敢亲近你,如今多抱抱你,你不会嫌弃吧。"
我拼命摇头。
怎么会呢阿妈,这一刻我盼了十八年啊!
阿妹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个木匣子。
阿妈一直藏在枕头下,我多看一眼都要骂。
木匣打开。
里面是她买的那块布。
阿妈颤抖着手将布一层层揭开,露出一枚长命锁。
她将长命锁拿出来。
对着我已经腐坏的脖颈比划,又哭又笑。
"阿兰啊,阿妈专门给你打的长命锁,还没寻着机会送你呢!"
"你的及笄贺礼,我备了十八年啊!"
"你一定会喜欢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