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头的腰刀横在了寨老面前。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都静了下来。
  寨老身后的人面面相觑,脚步僵在原地。
  寨老沉着脸:
  "外乡人,你管得太宽了。"
  捕头没理他,而是对身后的衙差挥了挥手。
  "将这院子守住了,谁要敢动这对孩子和陈阿梅,以谋害人命论处。"
  衙差们齐声应是,刀出鞘,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寨里人终于退了。
  他们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眼里终于露出畏惧。
  寨老死死盯着捕头,半晌才冷哼一声,带着人散去了。
  但我知道,他们不是真散了。
  他们就围在院子外头,黑压压的一片。
  阿妈还蹲在地上,死死抱着两个孩子。
  她身上的衣裳被抓破了,头发也散了,坐在那里像一尊不会动的石像。
  捕头蹲下来,想从她手里接过孩子。
  阿妈猛地抬头,眼神像护崽的母兽。
  "别碰!"
  捕头的手顿住了。
  他轻声说:
  "我只是想看看孩子好不好。"
  阿妹也蹲下来,轻轻叫了声:
  "阿妈……"
  阿妈好似这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眼泪又涌了出来。
  "阿竹……"
  捕头带来的郎中将两个孩子接过去检查了一番。
  "都康健,哭声响亮得很。"
  院子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这时老李家的婆娘从屋里冲出来,跪在地上就给阿妈磕头。
  "阿梅姐,多谢你,多谢你救了这两个孩子!"
  阿妈摇摇头,喃喃着:
  "我谁也没救……我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救成。"
  她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走。
  没有人拦她。
  我飘在她身后,看着她走回祠堂外的空地,又坐到了我的尸身旁。
  天已经黑了。
  她将我的头靠在她膝上。
  "阿兰,阿妈把欠别人的还了。"
  "可欠你的,还不上了。"
  我摇摇头。
  阿妈,你不欠我什么。
  夜风很凉,阿妈就那么抱着我坐了一宿。
  天蒙蒙亮时,寨外响起哗啦啦的声响。
  我抬起头。
  看到大雨落了下来。
  砸在瓦檐上,砸在干裂的河床上,砸在每个人的脸上。
  寨里人愣了。
  然后欢呼起来。
  只有阿妈没有动。
  她抬起头,雨水混着眼泪流了满脸。
  "阿兰,你看……你受够苦了,老天终于下雨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可你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