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五通,无人接听。
第六通时,直接被系统挂断。她被拉黑了。
顾令仪的指尖泛出青白色。
恰在此时,林纾意也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既白的号码。
通话只响了一声,那端便迅速接起,沈既白的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仿佛舍不得让她多等一秒:“纾意,怎么了?”
“沈既白!”顾令仪强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厉声质问:“你凭什么把我的项目成果和奖金划归到林纾意名下?”
一听到顾令仪的声音,沈既白的语调骤然降至冰点:“顾令仪,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纾意是实习生,需要漂亮的项目履历申请法学院。你居然跟一个后辈争这种虚名,心胸如此狭隘,你不觉得丢人么?”
心脏仿佛被一把钝刀生生剜出一个血洞,顾令仪咽下所有苦涩,倔声道:“项目是我做的,奖金本该属于我!”
“如果你今天不把钱打给我,我会把这件事捅到律协,发到每一个合作群里!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跟林纾意这种靠关系窃取名利的实习生共事!”
沈既白的声音清冽如碎玉,砸得顾令仪耳膜生疼:“顾令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劣?欺凌低位者能让你获得优越感吗?”
“不过十万块钱,你也能如此市侩。”
停顿片刻,他低声吩咐助理:“也给顾律师打一份奖金。”
隔着电话线,顾令仪都能听出男人口吻里的不耐,以及那种施舍般的傲慢。
酸涩的雾气在眼底无声蔓延,又在凝结成泪前被顾令仪狠狠逼退。
奖金很快到账,顾令仪第一时间赶赴殡仪馆。
途中,她买下了离开的机票。时间定在十天后,届时葬礼正好结束。
看着出票成功的信息,顾令仪竟觉得一丝庆幸。至少,她能赶在最后期限前,让母亲体面地离去。
然而,当她推开存放遗体的隔间门,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味猛然冲了出来!
顾令仪目眦欲裂。
母亲的遗容已遭破坏,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原本安详的面部因为廉价冷柜的故障而扭曲变形,甚至能看到冷藏液留下的斑驳痕迹,早已看不出半分生前的模样!
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顾令仪死死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工作人员却神色淡漠:“顾小姐,我们三天前就致电询问过,是否需要转入单间冷藏并做防腐处理,否则天气炎热,遗体可能会……”
“您却说,人都死了,不必花那份冤枉钱,让我们按最便宜的集体冷柜处理。”
可顾令仪根本没有接到过殡仪馆的电话!
仔细回想,三天前她忙得昏天黑地时,林纾意确实拿过她的手机,说是要查一份法条。她当时问了,林纾意只是笑着说拿错了手机。
面目全非的遗体无法再举行告别仪式,只能立即火化。
顾令仪连最后好好看一眼母亲的机会都被剥夺,她离开这个世界时,竟是如此肮脏,毫无尊严。
火化炉外,顾令仪哭得几度昏厥。
骨灰盒很小,她抱在怀里,打算先带回家中安放。
可一进门,她就看到了林纾意。
原本属于她的婚房,此刻到处都是另一个女人的痕迹。衣帽间里她的西装被丢在地上,换成了林纾意的暖色连衣裙;书桌上她的台灯被扔进了垃圾桶,换成了林纾意的游戏本。
林纾意见到她,眉眼含笑:“令仪姐,接下来要打扰一段时间。”
“既白哥担心我租的房子治安不好,叫我先住进来,就当是律所的员工宿舍福利。”
顾令仪指尖轻颤。
多么荒谬。这是她和沈既白准备结婚的新居,却被他随口划成了员工宿舍。
但仅仅是恍惚了一瞬,顾令仪快步上前,目光锐利如刀:“林纾意,殡仪馆的电话是你接的?”
林纾意故作诧异,苦恼地回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对啊!”
“令仪姐,你该不会怪我没告诉你吧?”她无辜地眨着眼:“你当时那么忙,我是好心,怕耽误你的项目进度。”
“而且你那么缺钱,不过是个死了的老太太,臭了正好,直接送出去烧了,还能省下一笔防腐费呢。”
说到这,林纾意高高扬起唇角:“令仪姐,你还应该谢谢我帮你省钱才是。”
“林纾意,你给我闭嘴——!”
巨大的愤怒、愧疚与痛苦在胸腔炸开!顾令仪浑身剧烈颤抖,一拳头狠狠砸在林纾意脸上!
与此同时,大门被猛地推开,沈既白裹挟着怒火与阴冷出现在门口:“顾令仪,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