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全都拿下。”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从暖阁外传来。
紧接着,大门被暴力踹开。
数十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将整个暖阁团团包围。
那些刚才还在吟诗作对的千金小姐们,吓得尖叫连连,抱作一团。
一抹大红色的蟒袍,缓步踏入大厅。
陆九渊。
他依旧把玩着那串玉骨珠,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裴少夫人,这首诗,作得极其精彩。”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那本账册和那一沓票据上。
“咱家查了温尚书半个月,知道这老狐狸手脚不干净,却始终找不到他xiqian的路径。”
“没想到,户部那些自诩精通算术的官员,加起来,还不如少夫人手里的一把算盘。”
他伸手拿起那本账册,随意翻了两页,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记账的法子,闻所未闻,却一目了然。少夫人,大才啊。”
我站起身,微微屈膝。
“督主谬赞了。不过是被逼得狗急跳墙,为了保住夫家的产业,瞎琢磨出来的罢了。”
“沈长宁。你这个贱人。你勾结阉党陷害我父亲。”
温如雪被两个锦衣卫死死按在地上,依旧在疯狂地咒骂。
陆九渊眼神一冷。
“聒噪。”
魏安走上前,直接一巴掌狠狠扇在温如雪的脸上。
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嘴角溢出鲜血,她终于发不出声音了。
“温尚书贪墨西北赈灾库银,致使十万灾民流离失所。此乃死罪。”
陆九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森然。
“带走。温家上下,一个不留,全部打入诏狱。”
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最终以温家的覆灭收场。
我带着还在发愣的裴明月,走出了落梅山庄。
秋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嫂嫂。”裴明月看着我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你刚才,简直太帅了。”
她一把抱住我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我看以后谁还敢说你是草包。你比我哥还要厉害一百倍。”
我笑了笑,没说话。
马车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裴府。
刚在门口停下。
我就看到了站在石阶上的裴砚。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青衫,夜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看到我下车,他快步走下台阶。
“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嗯。”
我绕过他,准备进府。
今天算了一天的账,还跟温如雪和陆九渊斗智斗勇,我实在累得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
手腕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攥住。
裴砚将我拉住。
“长宁。”
他叫我的名字。
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语气。
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小心翼翼。
“今天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看着我,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我从前,自诩清高,总觉得你,不懂我。”
“我以为把你护在羽翼之下,什么都不让你知道,就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他自嘲地笑了笑。
“可我却忘了,在这个家里,最委屈的,一直都是你。”
“你替我挡下了外面的流言蜚语,又在裴家面临灭顶之灾时,力挽狂澜。”
裴砚突然松开我的手。
然后,在我和裴明月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清高孤傲、宁折不弯的裴世子。
竟然撩起长袍的下摆,单膝跪在了裴府的大门前。
“裴砚。”我吓了一跳。
“哥,你疯了。”裴明月也惊呼出声。
“长宁,对不起。”
他仰起头,看着我,眼神坚定而虔诚。
“我裴砚,此生能娶你沈长宁为妻,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
“从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狂妄自大。”
“以后,裴家内外的账本,都归你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温柔。
“我,也归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