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闻订的餐厅在江边。
  沈冬聆到的时候天刚擦黑,江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金红色,霓虹灯还没全亮起来。
  餐厅在顶层,一整面落地玻璃对着江景,灯光调得暗而暖,侍者穿黑色制服在一旁准备醒酒工作。
  段闻的外套脱了,随意搭在椅背上,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正侧头看窗外的江景。听到脚步声,他偏过头来,只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她坐。
  “来了。”
  沈冬聆在他对面坐下。
  “这里好漂亮。”她小声说了一句,偏头去看窗外的江景。
  沈冬聆手指搭在裙子上,她今晚是从公司直接赶过来的,但考虑到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在外用餐,她还是在公司卫生间换了条墨绿色的礼服裙,她很少穿的这么隆重,总觉得不太舒适,但来到这里,又觉得自己似乎还是朴素了。
  段闻没接话,抬手示意侍者过来,菜单递到她面前,“寿星,看看想吃什么。”
  沈冬聆翻着菜单,上面的菜名是英文,她都看不太懂,挑了几个看着顺眼的点了,把菜单还给侍者。
  侍者收了菜单退下去,桌上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桌上摆着细长的无烟蜡烛,桌面映出暖融融的光,段闻喝了一口水,姿态很放松,反观沈冬聆第一次来这样的餐厅,眼睛在餐具上乱瞄,打开手机搜索西餐礼仪,生怕自己一会用错了手拿刀叉让人笑话。
  “耳环很漂亮,喜欢吗?”
  段闻忽然出声,沈冬聆才想起今天戴的耳环是段闻送的礼物,白天在公司没敢拆开,下班后才第一次戴上。
  那是一对珍珠耳坠。
  珍珠不大,但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暖白色光泽,托底是铂金的,极细的链子垂下来,简单又矜贵。
  “谢谢段总。”她笑,又觉得自己还应该说点别的,“我很喜欢。”
  段闻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动了动:“存够三千万就离职?”
  沈冬聆愣了愣,“什么?”
  这人怎么不动声色地把她的人生梦想说出来了。
  段闻别有深意地看她,勾着唇笑,盯地沈冬聆心里发毛,她又隔了会才猛然想起,顾不上什么正在搜索的餐桌礼仪,险些站起来。
  “你看我微博了?!”
  他刚刚读的不就是她的微博id!
  沈冬聆的脸腾地红了。
  她那个号是用来追星的小号,当时入职公司要收集个人账号,她不想写吐槽生活的大号,就随便写了个小号上去,因为那个社交平台没什么熟人,她就放飞自我地乱发。
  她万万没想到段闻会去看,她只是想想就尴尬的要发疯。
  段闻倒毫无愧疚之意,继续说,“发的东西倒是不少。什么——景谅声什么时候拍完戏回来,我要等他出关的第一天就去接机——新剧什么时候开播,真是一天都等不及了……”
  沈冬聆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她低着头,耳朵尖烧得通红,恨不得把脸埋进红酒杯里。
  “景谅声。”段闻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喜欢他?”
  沈冬聆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又反应过来,“就是追星的那种喜欢,不是那种……那种喜欢。”
  段闻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懒得追问她。
  “他前段时间跟我说,这个月27号拍完戏回国,如果你想——”
  他故意没说完后半句,沈冬聆难掩的激动起来,“真的吗可以吗?”随后又眼见的低落下去,“哎还是算了,这样也不好,你……我……我们…”
  未说出口的话,言下之意就是以他们的关系,这样不合适。
  沈冬聆抬起头看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菜渐渐上齐,段闻没有再说话,低着头切盘子里的牛肉,刀叉碰着瓷盘,声音清脆干净。
  窗外的江面上,对岸的霓虹终于全亮了起来,一片一片地倒映在水里,金红交错,晃得人眼花。
  耳边的两粒珍珠坠着她的思绪,她吃了一回,还是败给了自己的欲望。
  “那我……”她小声说,“那我见他,要说什么啊?”
  段闻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的弧度浮了起来,眼神看热闹似的勾着她:“那是你的事。你还有三天可以思考。”
  沈冬聆当下立刻开始思考。
  段闻蹙眉,提醒她,“你现在是在和我吃饭,不要想其他男人的事,否则会让我觉得带你见他是错误的选择。”
  沈冬聆赶忙嗯嗯两声,认真切起牛排,像是要证明自己刚才确实在专心吃饭,又献媚似的往他盘子里递了一块。
  段闻有些不明所以的好笑。
  “你尝一下嘛。”沈冬聆又往前递了递,叉子都快怼到他嘴边了。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张口接了。又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还行。”
  沈冬聆却来劲了,一会儿递块芦笋,一会儿递个煎扇贝,嘴里还念叨着“这个好吃你试试”、“这个也不错”。
  段闻往后靠在椅背上,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你要是想回报,”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地在她嘴唇上扫了一下,“不如省省力气留到晚上。”
  沈冬聆一下子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