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诊所的。
  医生见我浑身是泥,脸色一变。
  “姑娘,你在流血!”
  我低头看去,血水混着泥水顺裤腿滴落。
  “我得去边境,我必须赶上撤离航班。”
  医生叹了口气。
  “你刚小产不久,身体还没恢复。现在长途奔波,又摔得这么重,已经二次大出血了。”
  “再折腾下去会没命的。”
  我没说话,坐在冰冷的铁椅上,拨通老家医院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沈小姐。”
  护士的声音很轻。
  我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我爸……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小姐,对不起。”
  “沈老先生没挺过去,半个小时前,已经走了。”
  我看着诊所的天花板。
  只是觉得,身体里某种东西,突然就断了。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在诊所坐了一夜。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后来连哭都没有力气,只能一遍遍看着父亲的照片。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亮。
  一辆装甲采访车停在门口。
  顾言川下车,手里提着保温桶。
  看到我,他快步走来。
  “星瑶,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找了你一圈。”
  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对不起,昨天欣欣情况太危险了,我实在走不开。”
  “孩子已经退烧了,雪儿在医院陪她。”
  他打开保温桶,里面装着鸡汤。
  “我特意从市里给你买的,喝点暖暖身子。”
  “我联系过协调中心,五天后还有一批撤离人员。”
  “到时候我亲自送你去机场。”
  他的语气和过去一样温柔。
  我看着那碗鸡汤。
  “顾言川。”
  “你昨天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死?”
  他一愣,随即皱眉。
  “星瑶,你能不能别总是把死挂在嘴边?”
  “欣欣是救命恩人的孩子,我不能看着她出事。”
  “这是我的责任。”
  他看着我,理直气壮。
  “我把责任给了她们母女,但我把爱情给了你。”
  “你为什么非要逼我选择?”
  我望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陌生。
  我曾以为他很有担当。
  如今才明白,他的担当,全靠牺牲我来成全。
  “不用选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沾满泥水的衣服。
  “顾言川,我不爱你了。”
  他僵了下,前一步,抓住我的肩膀。
  “星瑶,你闹够了没有?”
  “就因为我昨天没送你去边境,你就要跟我分手?”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让人窒息?”
  我平静的拨开他的手。
  “我爸死了。”
  顾言川瞳孔骤缩,嘴唇动了动。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走出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