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收拾好行李,将辞职信放在站长桌上。
来之前,我曾以为会留在这里陪他很久。
如今真正决定离开,心口仍旧钝钝地疼。
刚出办公室,就遇见程雪。
她端着牛奶,靠在走廊墙边。
“要走啦?”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程雪挡在我面前。
“沈星瑶,你很委屈吧?”
“照顾了一个瘫子七年,最后什么都没捞到。”
我停下脚步,冷声开口。
“让开。”
程雪轻笑了声。
“言川说会跟我离婚,你信了?”
“这三年,他的驻外补贴在我这里。”
“每次警报响起,他第一个保护的也是我们母女。”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
“你觉得,他离的开我们母女吗?”
我握紧行李箱拉杆。
“既然他离不开你,你又何必来找我宣誓主权?”
程雪的脸色变了变。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别以为占着个前女友的名头,就能道德bang激a他。”
“他昨晚哄你,只是不想让你在站里闹起来,影响他的前途。”
我撞开她的肩膀,走出大门。
外面刚下过暴雨,通往边境的路泥泞不堪。
手机突然响起,是老家医院。
“沈小姐,你父亲突发急性心衰。”
“他的情况很危险,可能撑不了太久。您最好尽快回来。”
我脑中轰然一响。
父亲心脏一直不好,也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昨晚压下去的所有情绪,瞬间被恐惧冲散。
“我马上回国!”
挂断电话,我拨通驻地领事联络员的电话。
对方告诉我,北部刚发生空袭,民航全面停飞。
当天傍晚,最后一架人道主义撤离航班将从邻国机场起飞。
但我必须在三个小时内穿过封锁区,赶到边境集合点。
普通车辆没有通行权限。
只有挂有媒体、医疗或国际组织标识的车辆才能申请临时通行。
我拼命赶往人道主义协调中心。
工作人员却说,援助站的救援车辆都去了北部灾区。
“驻地只剩省台的采访车。”
“那辆车有媒体通行证。”
我站在门口,浑身冰冷。
绝望的情绪涌上来。
我想到了顾言川。
他是省台的首席战地记者。
站里那辆装甲采访车能通过封锁区。
他也有权限联系联合协调中心,申请临时通行许可。
哪怕昨晚才决定离开他,这一刻,我仍旧本能地相信他会救我。
毕竟七年前,我父亲把我的手交给他时。
他承诺,会把我的家人当成自己的家人。
我咬紧牙,转身跑回医疗站。
顾言川正在大厅看新闻。
我冲过去抓住他的袖子。
“顾言川,把采访车借给我。”
“我爸突发心衰,可能撑不了多久。三个小时后,边境有最后一班撤离航班。”
“你帮我申请临时通行,让司机送我去集合点。”
顾言川神色一肃,立刻掏出车钥匙。
“你别急,我马上联系边境检查站。”
“我亲自送你过去。”
我眼眶一热。
至少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他还是会选择我。
二楼突然传来尖叫。
“言川!快!”
程雪抱着欣欣冲下楼。
“欣欣烧到39度了!言川,救救她!”
顾言川推开我,几步上前接过孩子。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镇上的退烧药没用,必须去市里的儿童医院!”
他低头看了眼我。
市区和边境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顾言川抱着欣欣冲进雨里,拉开越野车门。
我追出去,挡在车前。
“顾言川!你答应过送我去边境的!”
顾言川摇下车窗,眉头紧锁。
“星瑶,你懂事一点!”
“伯父的心脏病是老毛病,吃药就能缓过来。”
“欣欣再烧下去,会烧坏脑子!”
他不耐烦地看着我。
“我先送欣欣去医院。等她情况稳定,我再联系下一批撤离人员。”
“今天只有这一班!”
“错过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国!”
我拍打着车窗,声音嘶哑。
顾言川一脚踩下油门。
泥水重重的打在我的脸上。
我摔进泥地,腹部传来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