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川跪在地上，肩膀不停颤抖。
“对不起……星瑶，对不起……”
他一遍遍的重复着这句话。
他伸手想碰我，又停在床沿。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只要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回去。”
我终于转头看向他。
“我告诉过你。”
顾言川的哭声蓦地停住。
“两个月前，我说肚子疼，让你接电话。”
“你说程雪刚从交火区回来，受了惊吓，让我不要烦你。”
顾言川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曾无数次幻想，他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后悔。
现在他真的跪在我面前，我却只觉得疲惫。
病房门被推开。
程雪头上缠着纱布，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看见跪在地上的顾言川，她眼里闪过慌乱，很快又换上柔弱的表情。
“言川，你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她走到顾言川身边，试图去拉他的手臂。
“欣欣在住处一直哭着要爸爸，你回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顾言川猛的甩开她的手。
程雪没有站稳，跌坐在地上。
“言川？”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言川抬起头，双眼猩红。
“星瑶已经退到斜坡边缘，你原本站在我身后。”
“为什么我转身的时候，你会出现在她面前？”
程雪捂着胳膊，眼泪落下来。
“她先动手打我，我只是怕她情绪失控，想把她拉回来。”
“后来是她抓着我不放，我们才一起掉下去的。”
“我也是受害者。”
顾言川死死的盯着她。
“如果你真想拉她，为什么她肩上会有向外推搡留下的淤痕？”
程雪的哭声一滞。
“我……当时太乱了，我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她。”
“言川，我们认识三年，你也不肯相信我吗？”
顾言川沉默几秒，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正因为认识三年，我才一直相信你。”
“相信到连星瑶父亲病危，我都觉得你的女儿更需要我。”
“可现在，我不敢再只听你说了。”
程雪脸上的柔弱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你什么意思？”
“出去。”
顾言川指向门口。
“斜坡的事，我会让人查清楚。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别再靠近星瑶。”
程雪咬着嘴唇，不可置信的看着顾言川。
“那欣欣呢？”
“她一直把你当亲生爸爸。”
“孩子我会让站里的人照顾。”
她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随后，她捂着脸跑出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顾言川转过身，重新看向我。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温柔。
“星瑶，你放心。”
“明天我就去提交解除婚姻关系的申请。”
“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回老家，去给伯父扫墓。”
他伸手想握住我的手。
我把手缩进了被子里。
“顾言川。”
“我说了，我不爱你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瞬慌乱。
很快，他又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星瑶，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七年不是一句不爱就能抹掉的。”
他俯身替我掖好被角，语气温柔得近乎固执。
“没关系。”
“你可以恨我，我有一辈子的时间补偿你。”
“你好好休息，我去问问医生你的情况。”
顾言川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没有关严。
留了一条缝。
走廊上很安静。
过了没多久，我听到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病房门口停下。
门缝里，露出了一只眼睛。
是程雪。
她并没有走。
她死死的盯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