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羽夜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兰的脚又往上蹭了一点,鞋尖抵着他小腿内侧,力道不轻不重地画了个圈。
这个动作是她妈在车里、她坐在鸠羽夜旁边,兰感觉浑身细胞都在跳踢踏舞。
外面的街道亮堂堂的,路人走了一排。但兰的鞋尖还在鸠羽夜的小腿上画圈,越画越慢,越画越往上。
鸠羽夜把手从座椅边上伸过去,视线盲区下,在她湿热处轻轻捏了一下。
兰整个人弹了一下。
“怎么了?”妃英理抬眼看了后视镜。
“没什么。”兰的声音有点抖,“可能昨晚太累腿、腿抽筋了。对,抽筋了。”
鸠羽夜把手收回来,表情很平静地看着窗外,嘴角恶作剧的弧度被车窗反光遮得严严实实。
兰把腿夹的紧紧的,心脏跳得比上次跑八百米还快。
她侧头娇嗔瞪了他一眼。
他回看她,挑了一下眉,意思是“你先蹭的”,先撩,先~
车在帝丹高中门口停下。
兰推开车门。往车内看了一眼。
“妈……你们还有事情要谈吗?”
妃英理转过头来,笑了一下。
“嗯。我们有公事要谈。你快去上课吧,要迟到了。”
她话音刚落,一个女生的声音从校门口炸开。
“兰--! ! ”
铃木园子从校门口的台阶上跑下来,棕色的短发在肩膀上乱甩。手里拎着和她千金大小姐身份完全不搭的便利店塑料袋。
她冲到兰面前,习惯性地伸手去拍兰的肩膀,然后顺着兰的视线看向车里。
“阿姨好!”园子先对妃英理弯了个九十度的腰,笑得又甜又乖,“您今天送小兰上学啊?难得难得!您今天的气色真好。”
突然,她的目光落到了后座的鸠羽夜身上。
园子愣了一下。
鸠羽夜正侧头看过来,深邃的眼睛和她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他笑了一下。笑的很特别。神情很专注,好像在说,我的眼里只有你一样。
“你好。我是兰的家教,鸠羽夜。”
园子回过神来,瞬间整个脸都烧了起来,她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忘了。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园子?”兰从旁边戳了她一下。
“家、家教?”园子把视线从鸠羽夜脸上硬扯下来,转向兰,声音雀跃“兰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你家教长这样啊?
“我说过啊。”
“你说的是‘有个家教老师教得挺好的’!”园子掐住兰的胳膊,手指都在发抖,“你没说教得好的家教老师长成这样啊!兰你不够意思!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在你妈面前流口水!”
兰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拿下来:“你再说就要迟到了。”
“已经迟到了也没关系。”园子又看了鸠羽夜一眼,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兰你家教是超帅的帅哥,都教什么,我也可以学吗?”
鸠羽夜坐在后座上,听到了园子这几句“悄悄话”,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园子发现他在看自己。
她猛地抓住兰的手腕,把脸藏到兰的肩膀后面,用气声说:“他在看我是不是?”
“那是你的错觉。”
“完了完了完了--兰你帮我看看我领结歪了没--算了歪就歪吧--反正已经丢人了--”园子把脸从兰的肩膀后面挪出来,对鸠羽夜挤出一个快要冒烟的笑容,声音劈叉了,“鸠--鸠羽老师好!我是铃木园子!初次见面!我平时领结不歪的!今天是意外!我先进去了拜拜!”
她拽着兰一路跑进了校门。兰被她拽得差点摔倒,回头朝车里招了招手。
园子一边跑一边掐兰的胳膊:“你今晚必须给我交代清楚!从头到尾!从他是哪里人到他用什么洗发水!一个字都不许漏!”
“他用我的洗发水。”
“兰你--! ! ! ”
妃英理目送两个女孩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转角,然后挂挡。
银灰色的雷克萨斯驶离校门口,拐进了一条侧街,直接开进了帝丹高中后方的地下停车场。
整个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出口处收费站门口亮着一排灯。
很僻静,很安全。
妃英理把车停在最靠里的位置,熄了火。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引擎冷却时的金属收缩声,咔哒、咔哒,像在数秒。
鸠羽夜在后座上没动。
妃英理在驾驶座上也没动。
她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一根一根地松开,又一根一根地握紧。她忽然拿掉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后排车门被拉开。
妃英理直接坐进来关门,一气呵成。
“妃律师不会是想在这跟我谈公事吧。”
妃英理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她抬手摘掉自己的金丝眼镜。直接抬起一条腿,膝盖压在他身侧的座椅上,整个人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动作不快,西装裙的裙摆被这个动作拉紧到了极致,丝袜的边口露出极细的一圈蕾丝,刚好卡在让人心痒痒的位置。
她双手撑在鸠羽夜的肩膀,似笑非笑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鸠羽老师昨晚在兰屋里过夜了。聊体能聊到天亮?体测,喘成那样。是太爽了吗?”
第13章:后座的交锋?谁输谁赢?
“昨晚,你睡在她房间了。”她说的不是问句,是很肯定的陈述句,声音却在发抖。
“嗯。”鸠羽夜靠在座椅靠背上,抬头看着她,表情很平静。
“她搂着你睡的?”
“……妃律师。”
“喊我英理或者理,你自己选,不要逃避问题,回答我,”妃英理的指甲陷进他肩膀的肉里,眼圈有点泛红,“她搂着你脖子了?还是你抱着她?你们两个,贴得多近?”
鸠羽夜没说话,只是抬手覆上她腰侧。
妃英理一把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她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呼吸全喷在他脸上。
“你知道我已经分居很久了,对吧。”她的声音压得又低又哑,“一直都是一个人。但自从遇见你,我就变得很难以自控。可你倒好,睡完我,又跟我女儿睡上了?”
“没睡。”
“没睡?”妃英理冷笑了一声,眼眶却更红了,“你下巴上那个印子,是兰咬的吧?今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脸红成那样,鸠羽夜,你觉得我看不出来?”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开始抖。
“我才是第一个遇到你的人。结果你转身就去招惹我女儿?”
鸠羽夜的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腰窝。妃英理浑身一颤,咬住下唇,却没有躲开。
“吃醋了。”他说。
“我没有。”妃英理别过脸,耳根烧得通红,“我只是……只是觉得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她转过头来,眼底全是水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猛地低下头,咬住他的下唇,是真的咬,带着狠劲儿。
鸠羽夜闷哼了一声。
妃英理松开牙齿,又不舍放开,蛇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咬出来的齿痕。声音已经了软下来,带了一点委屈的尾音:
“你跟她睡了一晚,那我呢?我算什么?一个可以帮你打官司的律师?还是只是用来灭个火的就完事了?”
“你不是工具。”
“那你证明给我看。”妃英理直起身,把外套脱掉扔到副驾驶座上,白衬衫的下摆从西装裙里抽出来,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那一对雪白双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把衬衫撑出两道圆润的弧线,顶端隐约顶着两层薄薄的布料。
她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这里,跳得很快。”她盯着他的眼睛,“从昨晚知道你睡她房间开始,它就慌了一整晚,没停过的慌乱。”
鸠羽夜的掌心贴着她的衬衫,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掌底咚咚地撞。他的拇指动了动,轻轻蹭过那层蕾丝包裹的柔软弧度下缘。
妃英理闷哼了一声,腰往前送了半寸。
“妃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