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若狭忽然抬手，所有人同时闭嘴。
前方的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不小心碰到了。
应急灯的光束照不透远处的黑暗，那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若狭端起消音手枪，对着黑暗深处凝神片刻，那声音没有再响。
她猫着腰，压低声音：“我们继续走，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说话了。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再走五分钟的路程，就是污水处理厂的分岔口，往左拐就是三丁目商业街地下通道。跟紧我……”
几个姑娘相视一眼，立刻收起了刚才的嬉戏打闹，各自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铃奈把匕首拔出来反握在手里，脚步轻得像喵娘。
彩音把冲锋枪从肩上取下来端在手里，呼吸放得极轻。准备随时，瞄准扫射……
白酒和美咲，小心的护着走在中间的艾莲娜姐。两人时不时地交换一个眼神，谁也没有说话。但默契十足。
下水道里的空气又冷又湿，带着铁锈和霉菌混合的气味。
应急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出一条窄窄的通道，照出前方若狭紧绷的肩膀线条和她握枪的手……那只手稳得像焊在枪托上，没有一丝颤抖。
图书馆地下一层，配电室后面。
铃奈用工兵铲撬开生锈的铁栅栏，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叫。栅栏连着水泥框一起被扯下来，扬起一片灰尘。
她眯着眼，忍住咳嗽，闭气扇了扇周围的灰尘，扭头朝身后比了个安全的手势：“通了。”
空气里满是旧书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远处传来隐约的枪声，应该是从地面上传下来的，闷闷的，像远处有人在敲响生命的号角。
若狭数了一下人数，确认都在，点了点头：“先找隐蔽位置。别靠近窗户，狙击手可能还在钟塔上。彩音，你跟铃奈去封住地下车库的入口。白酒和美咲去检查配电室，看看能不能把地下一层的灯都打开。”
“鸠羽夜呢。他怎么办？”艾莲娜拄着木棍靠在墙上，问了进图书馆之后的第一句话。
她的脚底绷带已经彻底磨烂了，露出底下渗血的纱布，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比刚才在芦苇丛里更平静。
若狭看了她一眼：“他现在应该在钟塔，我听枪声从上面传来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担心，他不会有事……鸠羽夜很强的。”
“我知道。就是知道，才更担心啊！”艾莲娜喃喃自语道，握着木棍的手指节节分明地泛着白。
图书馆地面，一楼大厅。
朗姆的人半小时之前突然从北侧楼梯涌上来，黑色作战服在昏暗的灯光里像一滩滩会移动的墨迹。
铃奈的匕首断了一截，正反握着断刃缩在一根柱子后面喘气，额角的汗混着灰尘淌下来，在脸上画出几道灰痕。
彩音蹲在她旁边，头发散了，脸上溅了几滴血，冲锋枪的弹夹还剩最后一个，她一边换弹一边骂。
“你本来就不在道上混，你是正经雇佣兵。”铃奈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身位，用断匕首格开一枚跳弹，火星溅在她虎口上，她“嘶”了一声缩回手，甩了甩手指，“而且那本是过刊，封面都没了，没人看得出来是什么。”
“重点是这个吗！”彩音把空弹夹往地上一摔，从腰间拔出最后一个满的，狠狠拍进枪膛。
她拍弹夹的动作太猛，胸前那对饱满跟着狠狠一弹，战术背心的拉链彻底崩开，露出里面被黑色吊带裹着的丰盈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彩音低头一看，脸瞬间涨红了，一把捂住胸口，扭头瞪她：“你就不能早点说？！”
“我也是刚看到的。白嫩嫩的，差点没晃瞎我的眼睛，”白酒的表情特别无辜，然后忽然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凑过来，在彩音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彩音听完之后脸更红了……从通红变成了绛红，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绯色。她张了张嘴，声音都劈叉了：“白酒你--”
“我说真的，”白酒一本正经地点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一种促狭的光，“变装，懂吧。这地方全是旧书旧衣服，随便找几件套上，朗姆那群人从我们身边走过去都认不出来。刚才在下水道我就想说了，被若狭姐打断了。”
铃奈虽然没听见白酒说了什么，但从彩音脸上的颜色判断，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话。
她靠在柱子上把匕首换到左手，甩了甩右手手腕：“你俩能不能等打完再讨论变装的事？现在对面还有至少五个活人，其中两个带了夜视仪，一个在钟塔架着狙击枪，这仗还没打完呢。”
“我就是提个建议嘛。”白酒嘟囔了一句，老老实实蹲了回去，顺手帮美咲把散落在地上的纱布卷捡起来塞回急救包里。
弯腰的时候她的臀部在牛仔裤包裹下绷出一个浑圆的弧度，她自己毫无察觉，倒是美咲赶紧把急救包挡在她后面，耳尖红了一小片。
“美咲你耳朵怎么红了？”白酒直起身疑惑地看她。
“热的。”
“地下书库这么冷你热？病了吗？”
“运动之后产生的热能。”美咲别开脸，声音细得像蚊子。
若狭在前面打光了一个弹夹，蹲下来换弹，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白酒。过来。”
“到！”
第187章：夜，我受不了了！！纳尼！
“小白酒，灵活点，把地下一层东侧走廊的灯关了。朗姆他们有夜视仪，黑暗里对我们有利。”
若狭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但嘴角那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出卖她，显然她已经没有耐心了在跟他们玩持久战了。
美咲盯着她消失的方向，抿了抿嘴唇，低头继续整理急救包。
她的手指在绷带卷上停了一下，然后把那管碘伏还有消炎止血药塞进了最容易拿到的侧袋里。
此时，上方再次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那枪声又快又狠，像是有人用子弹敲下最后一首死亡进行曲。然后归于寂静。
寂静持续了整整三秒……那三秒里，彩音的呼吸声、铃奈指腹摩挲断刃的摩擦声、美咲攥紧急救包带子的细微嘎吱声，全都被地下书库空旷的回音放大了好几倍。
楼梯口传来重物滚落的声音。
有人被从楼梯上扔了下来，骨骼碎裂的闷响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又是一声，再一声。数到第五的时候，鸠羽夜从楼梯拐角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黑色打底衫被汗和血浸透了大半，肩头沾着几片木屑，脸颊有一道被弹片擦过的细长血痕，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已经在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洼。
脸上的表情却和平时去便利店买咖啡时差不了太多……懒洋洋的，好像刚才那场近身肉搏只是花了点时间排队结账而已。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铃奈握着断匕首龇牙咧嘴地对他笑，看起来没受什么重伤。
彩音可算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把最后一个弹夹拍进枪膛，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胸前的拉链开了大半，她一边捂着胸口，一边没头没脑的瞪了他一眼，脸蛋更红了。
美咲蹲在角落里抱着急救包，看见他之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紧绷的弦，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眼眶里的泪珠在不停的打转，硬是憋着没掉下来。
白酒从配电室门口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一根扳手，看见他之后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她刚想哭出来，就被疾步跑来的彩音捂住了嘴，只能呜呜的闷叫，同时拼命的对着他眨眼，睫毛上亮晶晶的水珠摇摇欲坠。
艾莲娜站在最远的地方，拄着木棍，衬衫下摆被硝烟吹得翻卷，露出白大褂下那截被紧身裤包裹的修长美腿。脚底的绷带已经被血和泥土浸成了暗褐色，但那双绿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像深潭里终于等到了月亮的涟漪。
“都活着就好。”鸠羽夜走过去，弯腰捡起铃奈断掉的刀刃碎片看了一眼，扔掉。然后他直起身，偏头看向若狭受伤的手臂，走过去，从美咲手里接过绷带，动作自然地替她把伤口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