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我回到顾衍之的别墅。
二十岁时，顾妈妈安排我去他公司实习，同时搬来他家。
七年了。
我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餐。
无论多晚，都等他回家。
他出差我收行李，应酬我煮醒酒汤。
我努力做一个合格未婚妻。
而他，连一张结婚证都不肯给我。
我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能带走的更少，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带不走的，直接扔掉。
刚换下的白色礼裙没扔，被重新挂进衣柜。
裙摆沾了血，有些刺眼。
我关上衣柜，取下订婚戒指。
无名指上留下一道戒痕，很深。
可能很长时间都消不掉。
我把戒指放在他的床头。
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婚约解除，你自由了。”
还想写点别的，思来想去，不知道还能写什么。
就这样吧！
凌晨三点，我把两个行李箱拖下楼。
靠在栏杆上喘气，门口传来声响。
顾衍之回来了。
身后跟着林薇。
“我今晚就住你家……沈柠？”
林薇的话说了一半，突然看到我。
然后，是我脚边的行李箱。
“这么晚了，你在搬家？”
我没理她，望向顾衍之。
他僵在玄关处，回避着我的目光，转身把车钥匙递给林薇。
“你回去吧！”
林薇咬着唇，接过钥匙，走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
顾衍之垂眸走进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客厅里陷入静默，只剩他喝水的声音。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他放下水杯说，“开完会我坚持要回来，她帮我开车。”
“哦！”
这是他第一次向我解释。
我已经不需要。
“你大半夜折腾什么？”他看着行李箱。
“我想多陪陪我妈。”
“你妈怎么样了？”
“抢救过来了。”
他松了口气，看着我的手：“电话里说流了很多血，怎么回事？”
手上缠着纱布，并不严重。
他大半夜的跑回来，就因为这个？
“碎片划的？”他问。
我握着行李箱的拉杆，没有回应，
他夺过我的行李箱，“你可以去陪你妈，但今天太晚了。”
“我打车。”
我推着另一只行李箱，走向门口。
“现在项目在关键期，我没时间哄你！”他跟过来，耐心已经耗尽。
“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去医院看你妈，领证也行。
“现在，求你别闹了，行吗？”
我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竟然觉得我在闹？
闹着他去看我妈，闹着他跟我领证？
所以他突然松口，是因为我闹？
不，他是因为对我有责任。
如果我现在出去发生了什么事，他没办法向他爸交代！
“顾衍之，我没有闹。”我语气平静，“我妈等不起了。”
顾衍之皱起眉头，沉默片刻后，拿起另外一辆车的钥匙。
“你真要去，我送你，行李就别拿了。”
我正要拒绝，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脸色突变，“我马上来。”
“林薇出了车祸。”挂断电话，他对我说：“你上楼睡一会儿，等我回来。”
我很清楚，明天天黑之前，他不会回来。
但我还是上楼，躺下。
我需要睡觉。
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5
天亮了，他没有回来。
我打车回到我妈之前住的老房子。
五楼，没有电梯。
我跑了两趟，将两只箱子扛上去。
简单收拾了一下后，我去了公司。
递交辞职申请。
既然决定和别人结婚，就应该和过去划清界限。
这是原则问题。
我和顾衍之的关系不是秘密，辞职并没有那么容易。
人事经理劝说无果，开始拖延。
我去意已决。
期间，顾衍之给我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消息。
我都没有接，没有回。
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后，我再次上了出租车。
离民政局下班还剩半个小时，我赶到了。
陆惟谦站在台阶下等我，深灰色西装，手里捧着玫瑰花。
看到我下车，他肩膀明显一松。
我跑过去，“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他把花递过来，“来了就好。”
我接过花，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对银戒指，来的路上买的，五十块钱。
“时间匆忙，别嫌弃！”
“是我考虑不周。”
陆惟谦拿起男款，套在了自己无名指上。
“很合适。”
我拿起女款，遮住戒痕，和他一起走进民政局。
填表、拍照、盖章……流程快得我来不及紧张。
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推过来，说着恭喜。
我翻开自己的那一本。
照片上的两个人挨在一起。
陆惟谦的眼里有光，我的唇角有笑。
订婚十年，嫁给别人只用了一天！
原来，结婚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只要你愿意，我也愿意，我们就成了合法夫妻。
“走吧，陆太太！”
陆惟谦对我伸出了手。
我笑了笑，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6
从民政局出来时，夕阳正好。
余晖打在结婚证上，烫金的字在发光。
我和陆惟谦走向停车场。
一辆黑色迈巴赫急刹在面前。
顾衍之下车，大步走过来。
“跟我回去！”
他上来就抓住我的手腕，目光瞥见我手里的红本。
顿时，整个人僵住。
“这是什么？”
他一把夺过去，翻看。
呼吸急促起来。
“你领证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我，又移向同样拿着结婚证的陆惟谦。
“你跟他领了证？”
“是！”我的声音坚定而生冷。
他的眼睛开始泛红，握住我手腕的力道持续加重。
“我才是和你有婚约的人。”
“顾衍之，婚约已经解除。”
“我没有同意。”他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你单方面解除，不要算数。”
我紧紧盯着他，手腕几乎要被他捏碎。
“放手，你弄疼她了。”
陆惟谦上前，扣住顾衍之的手腕。
顾衍之一把甩开，看向陆惟谦，“你算个什么东西？”
陆惟谦揽住我的肩膀，“我是她丈夫！”
顾衍之像被人刺了一刀，瞳孔瞬间失焦，抡起拳头就砸了过来。
陆惟谦踉跄两步，嘴角渗出血，但没有退。
眼看着两人要扭到一起，我赶紧拦在中间，瞪着顾衍之。
“你凭什么打人？”
“你说凭什么？”
他将结婚证扔在地上，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我捡起结婚证，对陆惟谦说：“你先去车上等我！”
陆惟谦一脸不放心，但还是依了我。
顾衍之盯着他的背影，大口喘息，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又一根一根地攥紧。
然后，他掏出订婚戒指，再次抓起我的手。
原本属于订婚戒指的位置，已经被银戒占据。
他望着那枚银戒，刚平缓一些的呼吸又变得沉重。
“你和他，是不是早就……”
“没有！”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用力抽回手。
从包里掏出一沓纸。
在决定领证时，我就料到会被他倒打一耙。
回公司办理离职时，顺便打印了些东西。
他和林薇一起吃饭，一起加班，一起走进酒店的照片。
他深夜点赞的林薇朋友圈截图。
还有林薇挑衅我，在同事群里炫耀的聊天记录……
算不上多大罪证，却让我痛过。
“顾衍之，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