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盯着结婚证上“沈景衍”三个字,脸色从震惊到阴鸷,指节泛白。
他猛地伸手要夺,沈景衍抬手扣住他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动不了。
“松手。”江澈声音沉得发哑。
沈景衍平静地看着他:“法律上,我是她丈夫。”
“丈夫?”江澈嗤笑出声,目光剜向我。
“林疏玉,你为了刺激我,随便拉个男人就把证领了?这婚结得荒诞可笑。”
我站在沈景衍身侧,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你配吗?”
江澈愣住了。
林若瑶挤上前,拉住我的手,眼圈说红就红:“疏玉你别冲动,婚姻大事怎么能赌气?江澈他就是嘴硬,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今天迟到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抽回手,抬眼看她:“无所谓,反正也不是跟他结婚。”
林若瑶咬着下唇:“疏玉,你别赌气……”
江澈忽然转身,冲她吼了一句:“你闭嘴!”
林若瑶被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后退半步,攥紧了婚纱裙摆。
江澈重新看向我,喉结滚了滚,语气几乎是压着脾气在放软。
“疏玉,给我点时间冷静。我们之间有问题,可以坐下来把话说清楚。三年了,你不能这样突然就——”
“三年了,”我打断他,“该说的早就说完了。”
他眼底浮起一丝慌乱,上前一步要拽我手腕:“你跟我走。”
沈景衍挡在我前面,肩线笔直。
江澈冷笑:“我跟我女朋友的事,轮不到你。”
“法律上,”沈景衍淡淡重复,“她是我妻子。”
江澈暴怒,一拳挥过去。
沈景衍侧身避开,顺势扣住他胳膊反手一拧,将人制住。
江澈挣扎了两下,西装下肌肉绷紧,却没能挣开。
保安闻声赶到,一左一右架住江澈。
江澈被拖着往外走,脖颈青筋暴起,回头喊。
“林疏玉!你别想这样甩开我!这婚我不认!”
我没应声。
沈景衍侧过头,低声问:“脚还疼不疼?”
我这才发现,从下车到进场,他始终让我把重心靠在他身上。
刚才那一番拉扯,他一步都没让我多走。
“有点。”我说。
他弯下腰,手指隔着婚纱下摆轻轻碰了碰我脚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结束后去换药。”
林若瑶还站在原地,婚纱上沾了江澈挣扎时蹭到的一抹口红印,看上去狼狈极了。
她咬唇看着我,像是有话要说。
我经过她身边,脚步顿住。
“若瑶,”我声音很平,“以后我们不用来往了。”
她猛地抬头:“疏玉,你误会了,我跟他真的只是……”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不重要了。”
我打断她。
她脸色煞白,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转身朝宴会厅里面走,再没回头。
身后传来江澈最后一声嘶吼,很快被厚重的门隔断。
沈景衍走在我半步之后,忽然伸手,把我头纱上一根松脱的珍珠别针重新扣好。
他的指尖很凉,动作却稳。
“刚才我说不想谈恋爱。”他低声说。
我抬眼看他。
“但我想过很多次,把你从别人怀里接回来的场景。”
他眼底有淡淡的光,像等了很久,“所以今天,不算突然。”
宴会厅里,水晶灯亮得晃眼。
我一手提着裙摆,一手被他稳稳牵着。
脚底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实了。
我妈站在台侧,眼眶通红。
我爸别过脸,抬手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他们都知道,这三年,我到底忍了多少。
音乐重新响起来的时候,沈景衍把戒指推到我指根,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沈太太,”他说,“欢迎回家。”
我笑了笑,眼泪掉下来,落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指尖蜷了一下。
而门外,江澈被保安按在台阶上,西装凌乱,领带歪到一边。
他死死盯着关闭的大门,胸口剧烈起伏。
林若瑶拖着婚纱追出来,蹲下去拉他:“江澈,你先起来,我们再想办法……”
他一把甩开她,声音嘶哑:“滚。”
林若瑶跌坐在地上,婚纱铺了一地,哭得喘不上气。
江澈望着那扇门,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林疏玉,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天。
她光着脚,鞋跟断了,站在便利店门口躲雨,像只湿透的猫。
他追上去递了把伞。
现在,他再也没资格递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