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沈淮猛地站了起来。
椅脚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半个月没见，他瘦了不少，眼底全是血丝。
他大步朝我走来。
“顾晚棠。”
“你还知道出现？”
我侧身避开他伸来的手，将参赛证递给工作人员。
“唐曼工作室，首席策划师顾晚棠。”
工作人员确认名单后，客气地替我指路。
“顾老师，您的座位在第三排。”
沈淮挡住我的去路。
“先跟我出去。”
“我们谈谈。”
“沈总，竞标还有十分钟开始。”
我看着他。
“私事请联系我的律师。”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
“你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还躲着不见人。”
“顾晚棠，你怀着孩子，非要这么折腾？”
他压低声音，口吻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协议我可以当没收到。”
“竞标结束，跟我回家。”
“孩子出生前，我不让念念再住婴儿房，这总行了吧？”
我险些笑出声。
他撕掉我的离婚协议，居然觉得是在给我台阶。
“沈淮，我离开不是为了等你接。”
“我是不要你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紧。
苏念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她穿着大红色礼服，胸前挂着那只金色长命锁。
见我盯着锁片，她立刻捂住胸口。
“嫂子，你别误会。”
“我今天戴它，是想替宝宝求个好彩头。”
“等你回家，我肯定还给你。”
我扫了一眼。
“不必。”
苏念眼底掠过一丝喜色，嘴上却说：
“这可是留给沈家长孙的东西，怎么能不要？”
“你喜欢就留着。”
我语气平静。
“反正也用不上了。”
沈淮眉心一跳。
“什么意思？”
主持人恰好宣布竞标开始。
我没有回答，绕过他们走进会场。
第一轮，沈氏排在第三。
轮到我上台时，会场灯光暗了下来。
一滴水缓缓落进深海。
潮汐声从四周响起。
整场婚礼以一对新人的十年爱情为主线。
他们相识于海边，分别于雨季，最终在故乡重逢。
每一位宾客写下的祝福，都会化成一尾发光的鲸，游向舞台尽头的星空。
汇报结束后，全场安静了两秒。
首席评委率先鼓掌。
“顾老师，这才是婚礼。”
“不是让别人知道花了多少钱，而是让所有人记住，他们为什么相爱。”
掌声随即响起。
我站在灯光下，恍惚看见了五年前的自己。
原来她从来没有消失。
只是被困住了。
轮到沈氏团队时，苏念抱着电脑走上台。
大屏幕亮起的一瞬，唐曼脸色变了。
那是我五年前的获奖作品《星河入梦》。
从场景设计到仪式流程，几乎一字未改。
苏念汇报结束，评委席有人皱眉。
“这个方案，我好像见过。”
她脸色一白，立刻看向沈淮。
沈淮沉默几秒，对我低声开口：
“只是借用了你的旧方案。”
“都是一家人，别在这种场合计较。”
我打开电脑，将原始手稿投上大屏。
获奖视频、版权登记、修改记录依次出现。
最后一页，是苏念下载我作品的后台记录。
我看着沈淮。
“沈总。”
“我们马上就不是一家人了。”
“还有，这不叫借用。”
“这叫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