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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女儿。
她没有否认,反而挽住顾淮的手臂。
“顾叔叔帮了我那么多,一套空房子怎么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几道年轻的笑声。
几个参加过谢师宴的同学拎着礼物走进来。
为首的女生看见我,熟络地把纸袋递过来。
“司机叔叔也在啊,麻烦帮我们把东西放好。”
“沈念跟我们说过,你是她家雇佣了十几年的老司机了,我特意给您带了个汽车模型呢。”
屋里霎时安静下来。
我看着沈念一点点发白的脸,忽然明白,在我捧在手心养大的女儿眼里,我这个父亲同样拿不出手。
她宁愿替我编造一个做了十几年司机的身份,也不愿让同学知道,我为了照顾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爸”
沈念终于慌乱地开口。
我没有等她解释,抱起损坏的模型,转身离开了公寓。
走出小区后,我并没有立刻回家。
“十几年的司机”几个字一直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
这显然不是沈念为了应付昨天的谢师宴,临时编出的借口。
她的同学说得那么自然,说明在她们认识沈念的这些年里,我一直都是这个身份。
我忽然想起,沈念初中入学时,家庭资料是林舒雅填写的。
当时我主动提出帮忙,她却把表格收了起来。
“你不懂现在学校的要求,我来填就行。”
后来学校召开家长会、举办父女运动会和成人礼,她也总能找到理由把我留在家里。
不是说我太久没和外人接触,容易给女儿丢脸,就是说顾淮已经答应参加,临时换人不好解释。
我一直相信她所谓的“做戏”,只存在于那些活动里。
可如果连认识沈念多年的同学都认定我是司机,那么在老师眼中,她的父亲是谁?
半个小时后,我来到沈念读了六年的中学。
班主任见到我时,愣了一下。
“您找谁?”
我将身份证和户口本放在桌上。
“我是沈念的亲生父亲。”
“我想核实一下,她的家庭资料。”
老师的表情越发尴尬,随后调出学生资料。
从入学登记到紧急联系人,父亲一栏写的都是顾淮。
我的名字只在最早的纸质档案里出现过一次,后来被黑色签字笔划掉,旁边补上了顾淮的名字。
“初一第一次家长会后,沈念同学亲自来找过我。”
“她说您不是亲生父亲,顾先生才是,希望学校不要再联系错人。”
我指尖一僵。
那次家长会前,我熬了三个晚上,为她准备班级展示要用的模型。
出门时,林舒雅却说我太久没有接触社会,怕我在老师面前说错话。
她让我留在家里,顾淮会替我去。
回来后,念念抱着我说,爸爸做的模型拿了第一名。
我高兴得一夜没睡,给她做了满桌爱吃的菜。
原来她嘴里的爸爸,从那时起就已经不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