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盯着那份通知,迟迟没有伸手。
过了几秒,她像是终于听懂工作人员的话,猛地将通知推了回去。
“不可能。”
“我女儿只是失联,怎么可能遇难?”
爸爸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们核对清楚了吗?”
“景区里这么多人,重名很正常。她今年才十八岁,不可能是她。”
工作人员没有争辩,只低头核对资料。
“死者林知夏,十八岁,身份证号码尾号0716。”
“遗体发现于景区酒店。”
“这些信息都能对上。”
妈妈张了张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瞬间褪尽。
她慌乱地掏出手机,点开和我的聊天界面。
我最后发给她的几条消息依旧停在那里。
“酒店被困了。”
“索道也断了。”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接我?”
妈妈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可听筒里始终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像是没有听见,挂断后继续拨。
“知夏不会死。”
“她只是手机没电了。”
“她还在生我们的气,所以故意不接电话。”
爸爸一把拿过那份通知,死死盯着上面的名字。
“只凭这些信息,不能证明死的人就是她。”
“她可能已经跟着其他游客离开了。”
工作人员看向桌上的证物袋。
“是否认错人,你们看完这个就知道了。”
袋子里装着一台沾满泥浆的旧平板。
屏幕已经碎裂,边缘还留着干涸的血迹。
工作人员戴上手套,将平板拿出来。
“这是从遗体身边找到的。”
“里面保存着一段录像。”
屏幕亮起。
录像里的我蜷缩在货架上,浑身湿透,脸上全是泥污。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身后的墙壁不断震动,泥水已经漫过货架底层。
妈妈只看了一眼,眼泪便掉了下来。
“知夏”
录像里的我对着镜头,缓慢报出自己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
“我叫林知夏,被困在酒店九楼东侧的储物室。”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能继续活下去。”
爸爸手里的通知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直到这一刻,他才无法再用重名、赌气和故意失联欺骗自己。
录像里的人就是我。
那个被他们留在酒店,又被他们忘在登记名单之外的亲生女儿。
我停顿片刻,开始说紧急联系人的号码。
才念到一半,我忽然停了下来,疲惫地闭了一下眼睛。
“我不怪你们先救她。”
“可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不想再做你们的亲生女儿。”
下一秒,巨响从录像里传来。
墙壁轰然坍塌。
画面剧烈摇晃,随后彻底黑了下去。
妈妈猛地扑向平板。
“知夏!”
爸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曾经认定我故意失联,只是为了逼他们内疚。
可我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没有责怪他们先带走林晚晚。
我只是不要他们了。
工作人员收起平板。
“请二位跟我来认领遗体,亲自确认死者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