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被暂时带去配合调查。
爸爸妈妈回到安置酒店时,天已经亮了。
房间里还放着林晚晚没有喝完的半杯热水。
床上叠着两层毯子。
妈妈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灾难发生的那晚,她怕林晚晚受凉,将能找到的毯子全部盖在她身上。
可同一时间,我浑身湿透地躲在储物室里。
没有灯,没有干净衣服,也没有人问我冷不冷。
妈妈突然冲过去,将那些毯子全部扯到地上。
杯子也被她砸得粉碎。
“为什么不是我留下?”
她蹲在地上,崩溃地抓住自己的头发。
“知夏明明叫了我。”
“她追着直升机喊我,我为什么没有回头?”
爸爸站在门边。
“因为我们都觉得她不会有事。”
妈妈抬起头。
“不是。”
“因为我们根本不在乎她会不会有事。”
爸爸脸色骤然变白。
妈妈捡起地上的手机。
屏幕已经碎了,却仍停留在我最后发给她的消息上。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接我?”
她盯着那个问号。
“我答应过她。”
“我说直升机送完我们,就会回去接她。”
“她一定一直在等。”
爸爸闭上眼睛。
登机前,他曾当着我的面说,我抢走了林晚晚的身份和这个家,就该把逃生的位置让给她。
那时候,我是什么表情?
他竟然想不起来。
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我。
回林家三个月,他记得林晚晚所有的喜好,却连我怕什么、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手机再次响起。
是殡仪馆通知他们确定火化时间。
妈妈立刻拒绝。
“不能烧。”
“知夏怕疼。”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遗体受损严重,无法长时间保存。
妈妈仍然不肯答应。
“她刚回家三个月。”
“我还没有给她过生日,也没有带她去买过衣服。”
“我什么都没补偿她,怎么能让她就这样没了?”
爸爸从她手里接过电话。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同意第二天进行火化。
挂断电话后,妈妈猛地打了他一巴掌。
“谁让你同意的?”
“她是我女儿!”
爸爸没有躲。
“也是我的女儿。”
“可她已经死了。”
妈妈怔怔看着他,像是直到此刻才真正听懂这句话。
他们可以补偿一个受过委屈的女儿。
却无法补偿一个死人。
晚上,爸爸联系律师,要求解除林晚晚名下所有财产安排。
这些年,他们为林晚晚准备了房产、股份和信托。
原本哪怕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他们也没有收回任何东西。
因为他们怕养女没有安全感。
而我回家后,只得到了一张银行卡。
里面甚至没有足够的钱支付大学四年的学费。
律师问他是否全部取消。
爸爸看着我的遗体认领书。
“全部。”
电话刚挂断,门外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林晚晚站在那里,眼睛红肿。
“爸,你真的要把我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