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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案件陆续宣判。
许娇因栽赃、销售问题产品、伪造检测材料、销毁证据和威胁受害者,为自己做过的一切付出了法律代价。
开庭前,她让律师转交了一封信。
信里写满道歉。
最后一句却是:
【姐姐,只要你愿意出具谅解书,我以后再也不和你争。】
我将信退了回去。
“她还是不明白。”
“这从来不是我和她之间的一场比赛。”
许明远也因职务侵占、伪造公司文件和转移资产被依法判刑。
陈曼因参与伪造材料、威胁证人,同样承担责任。
母亲被侵占的股份和历年收益全部追回。
许娇名下由非法所得购置的资产,也被依法处置。
判决公布那天,我没有去法院。
我正在参加清禾女性医疗援助基金的启动仪式。
基金第一笔资金,来自母亲被追回的分红。
第二笔,来自许家别墅出售所得。
林夏是第一位受助者。
她已经出院,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
可站在台上时,她没有再用宽大衣服遮挡身体。
她穿着一条鲜红长裙。
“以前,我以为只有瘦下来,才配穿漂亮裙子。”
“后来我才知道,健康地站在这里,比体重秤上的任何数字都重要。”
台下响起掌声。
林夏走下台,将一束花递给我。
“许姐姐,谢谢你相信我。”
“以后,也要相信你自己。”
基金会除了为问题产品受害者提供医疗援助,还将资助因疾病用药产生体重变化、却无法负担治疗费用的女性。
林教授担任医学顾问。
学校也按照承诺,建立了新的隐私侵害申诉机制。
他们再次邀请我回去演讲。
这一次,我答应了。
不是为了接受迟来的荣誉。
而是因为那里或许还有另一个五年前的我。
她被人嘲笑,被最信任的人抛弃。
正在怀疑一切是不是自己的错。
我想告诉她,不是。
基金启动仪式最后,主持人问我:
“许总,您愿意分享自己从两百斤减到九十斤的经历吗?”
无数镜头同时对准我。
曾经,这些镜头让我恐惧。
我害怕别人拍到我的脸、身体,甚至走路时晃动的衣服。
可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发胖,不是因为懒惰,也不是因为失控。”
“是因为生病和治疗。”
“后来体重恢复,同样不是为了向谁证明,我终于值得被爱。”
“九十斤没有让我比两百斤时更高贵。”
“真正改变我的,是我终于明白——”
“羞辱我的人,才应该为羞辱感负责。”
“不是我的身体。”
短暂的安静后,掌声一点点响起。
我取出母亲留下的录音笔。
这是我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播放完整录音。
电流声过后,母亲虚弱温柔的声音响起。
“知意,十八岁生日快乐。”
“妈妈希望我的女儿,无论变成什么样,都不要讨厌自己。”
“如果有人因为你的样子不喜欢你,那不是你的错。”
“你不需要变漂亮,不需要变优秀,也不需要讨所有人喜欢。”
“你来到妈妈身边的那一天,就已经是最珍贵的礼物。”
台下有人红了眼眶。
我的眼泪也终于落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五年前那个蜷缩在地上、哭着求所有人别拍的女孩,终于听完了母亲留给她的话。
录音最后,母亲轻轻笑了一声。
“知意,别怕。”
“往前走。”
“妈妈永远站在你这边。”
我握紧掌心里的平安扣。
那里面曾经藏着她保护我的最后一把钥匙。
如今,股权、遗产和属于她的名字都已经拿回。
可她真正留给我的,从来不是这些。
而是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不必讨厌自己的勇气。
仪式结束后,我走出会场。
“纽约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周悦跟在我身边。
“今晚的飞机,还是改到明天?”
“今晚。”
“许氏呢?”
“交给职业管理团队。”
“顾氏送来一份新项目申请,要不要直接退回?”
我打开车门。
“按照正常流程审核。”
“不需要特殊照顾,也不必刻意针对。”
周悦笑了。
“明白。”
去机场的路上,汽车经过大学门口。
那条我曾经拖着行李走了四十分钟的路,已经铺上了新砖。
学生们抱着书,从梧桐树下跑过。
没有人知道,五年前有个两百斤的女孩曾低着头走过这里,恨不得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
我降下车窗。
风吹起长发。
平安扣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我没有让司机停车。
也没有回头。
母亲说得对。
我该往前走。
不是作为被顾沉舟抛弃的前女友。
不是作为被许娇羞辱的姐姐。
也不是作为从两百斤减到九十斤的励志故事。
我只是许知意。
我的身体、名字和人生,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飞机升入云层时,我打开电脑。
曜石资本的新项目资料堆满邮箱。
最上方,是一家女性疾病治疗机构提交的融资计划。
我认真看完第一页,点击回复。
【项目可以进入下一轮评估。】
发送成功后,我靠向椅背。
木盒放在身侧。
平安扣贴着心口。
窗外云层散开,阳光辽阔明亮。
这一次,前方再也没有谁能替我决定——
我该成为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