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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股份恢复后,许氏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我走进大楼时,大厅里那幅许明远的创业照片已经被撤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泛黄的合影。
母亲站在第一间仓库前,手里捧着营业执照。
照片下写着:
【联合创始人:林清禾。】
这行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名字,终于回到属于她的位置。
会议开始后,法务公布审查结果。
母亲名下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转让无效。
我作为继承人,恢复股东身份。
许明远因涉嫌职务侵占、伪造公司文件和转移资产,被暂停全部职务。
股东大会全票通过罢免决议。
随后,审计团队公布近十年的账目。
许明远累计转移公司资产超过两亿元。
许娇和陈曼名下的房产、车辆、分红及信托,大部分来自这些资金。
许家别墅也在追缴范围内。
我提出出售别墅和几处非经营性资产。
所得资金一部分返还公司。
另一部分建立消费者赔偿专户。
有股东反对。
“问题品牌属于顾氏,为什么许氏出钱?”
“许明远从品牌危机中收取三千万。”
“许娇侵占母亲股份得到的分红,也被用于品牌运营。”
“钱来自受害者,就该还给受害者。”
提案最终通过。
会议结束后,我接到拘留所电话。
许明远要求见我。
隔着玻璃,他头发白了大半。
“把律师撤了。”
“那是公司的律师,不是我的。”
“你现在控制公司,只要说不追究,他们就会听你的。”
“证据已经移交。”
“即便公司不追究,法律也会追究。”
他用力拍向玻璃。
“我是你爸!”
工作人员立刻警告他。
他喘着粗气,又放软声音。
“知意,爸爸知道错了。”
“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
“母亲去世时,你说她留下的东西看着晦气。”
“现在怎么又成了你的心血?”
他开始列举这些年给我支付的学费、生活费和医疗费。
仿佛尽过抚养义务,便能侵占母亲的股份,纵容许娇羞辱我,再用遗物逼我低头。
“抚养未成年女儿,是你的法定义务。”
“不是伤害我的免罪券。”
他的哀求消失了。
“你真不肯放过我?”
“不是我不放过你。”
“是你做过的事,不会因为我是你的女儿便自动消失。”
我挂断电话。
离开前,他突然喊道:
“如果你妈还活着,她不会愿意看见我们父女反目!”
我停住脚步。
“母亲如果还活着。”
“第一个要追究你的人,就是她。”
走出拘留所,我收到顾沉舟的信息。
顾氏已经完成第一轮债务重组。
出售三个非核心项目,关闭问题品牌,顾沉舟以个人股份和资产承担优先赔偿。
同时,他辞去所有管理职务。
我们在大学附近的旧咖啡馆见面。
他比发布会时瘦了许多。
腕间已经空了。
那块手表被放在桌上。
“顾氏暂时不会破产。”
“叔叔接管了公司。”
“我父亲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后悔吗?”
“以前会。”
他苦笑。
“现在只觉得,这是我应该付的代价。”
他将手表推到我面前。
表盘背后,还刻着我当年留下的一行字。
【沉舟知意,岁岁相守。】
“最初戴着它,是因为愧疚。”
“后来,是舍不得那个无条件爱我的许知意。”
“你说得对。”
“我真正爱的人,一直是那个能让我觉得体面的你。”
我拿起手表。
五年前,他在第二十八通电话里让我别再出现,是下午四点十七分。
我将指针一格一格拨回去。
四点十七分。
然后按停。
顾沉舟眼眶发红。
“为什么停在这里?”
“那是我们结束的时间。”
他伸出手,最终没有碰到表盘。
“如果我从现在开始,学着成为一个值得相信的人”
“你可以变好。”
我打断他。
“但不是为了重新和我在一起。”
他眼里的最后一点期待熄灭。
许久后,他点头。
“我知道。”
“我只是想正式向你道歉。”
“对不起。”
“为我听见你哭,却挂断电话。”
“为我明知你生病,却把你的身体当成耻辱。”
“也为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否认我们相爱过。”
他终于不再说苦衷。
也不再要求原谅。
我收起手表。
“我听见了。”
走出咖啡馆时,他替我推开门。
这一次,他没有追出来。
我们都知道,这不是等待下一次重逢。
而是真正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