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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笔里的声音落下后,周围死一般寂静。
孙美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下一秒,她突然挣脱调查人员,伸手去抢村支书手里的录音笔。
“这是假的!”
“一个死人留下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伪造的!”
村支书早有防备,迅速把手背到身后。
孙美玲扑了个空,高跟鞋一崴,狼狈地摔在地上。
她顾不上疼,指着我破口大骂。
“是不是你?”
“为了报复我,你联合他们弄出这种东西害我!”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我连你父亲什么时候去世都不知道,怎么害你?”
院长沉着脸让保卫处控制住她,村支书这才说出往事。
十二年前,孙父买了一份高额意外保险。
按照条款,保险生效不足半年,如果被保险人因既往疾病死亡,赔付金额会大幅减少。
出事那晚,孙父胸口疼得厉害,曾给桂兰奶奶打过电话。
桂兰奶奶赶到时,孙父已经脸色发紫。
她要打急救电话,却被孙美玲拦住。
孙美玲坚持说父亲只是喝醉了,睡一觉就好,还把桂兰奶奶赶出了家门。
两个多小时后,她才拨打急救电话。
孙父送到医院时已经死亡。
此后,孙美玲向保险公司提交材料,声称父亲是在卫生间意外滑倒,诱发心脏骤停。
她靠着伪造的现场描述和证人签字,拿到了一百多万赔偿。
孙美玲厉声反驳:
“胡说八道!”
“我爸死的时候她又没在场,她凭什么说是我害的?”
村支书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材料。
“你姑妈确实没在场,可她有你爸打来的求救电话。”
“老人怕自己死后没人敢说真话,去年就在公证人员见证下,把录音、通话记录和书面证言封存了。”
孙美玲彻底慌了。
她突然改口,哭着说自己当时年纪小,不知道心脏病的严重性。
“我只是判断错了,我没有想让他死。”
“他是我亲爸,我怎么可能害他?”
村支书冷冷地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不让老人打急救电话?”
“又为什么逼她在保险调查时作伪证?”
孙美玲嘴唇颤抖,再也答不上来。
院长意识到事情已经超出校内调查范畴,立刻让人报警。
警察到场后,当面封存了录音笔和书面证言。
孙美玲被带走前,仍在拼命挣扎。
她冲我嘶吼:
“周海洋,你别得意!”
“陈年旧事根本查不清,你以为凭一个死人的录音就能定我的罪?”
我没有回答。
这句话或许是在威胁我。
也或许是她说给自己听的。
警车离开后,我爸打来电话。
他的嗓音沙哑。
“海洋,桂兰奶奶明早出殡。”
“你要是愿意回来,就回来送送她。”
我看着手中宏达科技刚发来的录用意向书,没再犹豫。
“爸,给我留一身孝服。”
“这一次不是替孙美玲。”
“是我自己想送桂兰奶奶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