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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达科技技术总监得知我要回乡,主动把入职手续推迟了一周。
学校也给我补开了请假证明。
这份证明不需要反复修改格式,不需要纸质死亡证明,更不需要提前三天申请。
院长只问了我一句什么时候回来,便亲自在上面签了字。
原来请假真的很简单。
难的从来不是流程。
而是手握权力的人,愿不愿意把你当人看。
我坐了整整一夜的火车。
第二天清晨,总算赶到村口。
远远望见那座白色灵棚时,我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小时候父母农忙,桂兰奶奶总把我叫进家里。
一碗面,一块饼,几句絮絮叨叨的叮嘱,养大了当年那个瘦得像猴子的孩子。
如今我能做的,只剩送她最后一程。
我换上孝服,跪在灵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桂兰奶奶,海洋回来晚了。”
“您别怪我。”
我爸站在旁边,眼圈通红。
等吊唁的人散开,他才低声说:
“这两天爸说了不少混账话。”
“我以为你找借口不回来,没想到你在学校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是爸对不住你。”
我摇了摇头。
“过去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孙美玲推开拦路的村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她已经换下高跟鞋和裙子,穿着一身粗糙的白色孝服。
“我是她亲侄女!”
“这个丧事应该由我主持,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
村支书挡在灵堂前。
“老人住院时你不回来,临终前也不回来。”
“现在听说遗嘱宣读了,你倒想起自己是侄女了?”
孙美玲一把推开他,直奔桂兰奶奶的卧室。
我立即追上去。
她根本不是来祭拜的。
她冲进房间后,直接拉开抽屉翻找,连老人留下的衣物都扔在地上。
“录音呢?”
“其他材料放哪儿了?”
我抓住她的手腕。
“孙美玲,你想销毁证据?”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
“这是我姑妈的遗物,我有权处理!”
村民们闻声赶来,将她围在中间。
就在争执时,一个旧铁盒从床下滚了出来。
我爸捡起来,发现锁已经被人撬开。
里面没有现金,只有一沓银行流水和几张转账凭证。
最上面一张显示,三年前桂兰奶奶账户里有二十万元被转走。
收款人正是孙美玲。
孙美玲看到那张凭证,疯了一样扑过来。
“给我!”
“那是姑妈主动赠给我的!”
我爸把凭证举高。
村支书翻开后面的流水,脸色越来越难看。
“主动赠给你?”
“老人摔断腿住院的那天,你拿着她的银行卡,一连转走二十万。”
“第二天,她的养老补贴也被改到了你的账户。”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这笔钱怎么来的,我可以作证。”
众人回过头。
一名胸前戴着白花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进院子。
孙美玲看清他的脸,整个人猛地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