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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正式进入宏达科技核心技术部。
转正答辩那天,技术总监当众宣布,由我参与研发的智能调度系统通过最终测试。
公司不仅提前为我转正,还将我列入重点人才培养计划。
那个被递补的同学同样表现不错。
我们偶尔会在食堂碰见。
没有敌视,也没有尴尬。
从始至终,我们都不该成为彼此的对手。
真正该被清除的,是把规则当成私人武器的人。
学校后续复核了数百份材料。
十几名学生重新获得奖学金和荣誉,三名毕业生的档案评价得到更正。
新的线上审批平台正式启用。
每一次修改都会留下记录,每一次拒绝都必须写明依据。
紧急丧假可以先离校、后补材料。
再也没有学生需要为了亲人的最后一面,拿着十个版本的假条站在办公室里苦苦哀求。
孙美玲的处理结果也在不久后公布。
她因保险诈骗、侵占财产等行为被判刑,并被责令退还违法所得。
学校查出的经济问题另行处理。
她失去了工作、名誉和期待已久的拆迁补偿。
那套老宅被村里改造成了小型日间照料中心。
桂兰奶奶的存款也进入专项账户,用来为村里的独居老人购买药品和生活用品。
清明那天,我独自回了一趟村里。
细雨落在山路上,泥土又湿又滑。
我提着桂兰奶奶爱吃的点心,走到她墓前。
墓碑周围收拾得很干净。
村支书说,养老院里的老人常过来看看她。
我蹲下身,把全国算法挑战赛的金牌放在墓碑前。
“桂兰奶奶,我找到工作了。”
“工资很高,同事也很好。”
“您以前总说我脑子聪明,将来肯定有出息。”
“这次没让您说错。”
风吹过山坡,旁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恍惚间,我好像又看见那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太太站在灶台边,笑着朝我招手。
“洋洋,别在外面疯跑了。”
“回来吃饭。”
我擦掉眼角的水迹,将金牌重新收好。
下山前,我接到了母校学弟的电话。
他父亲突发疾病,需要立刻回家,却担心一门重要考试无法补考。
我让他按照新流程提交证明,又把申诉渠道发了过去。
十分钟后,他告诉我,假已经批下来了。
没有刁难。
没有质疑。
也没有人问他为什么不能提前三天知道亲人会出事。
我站在雨里,忽然笑了。
曾经那张被我撕碎的假条,没有让我失去前途。
反而撕开了孙美玲苦心维持多年的体面。
她把学生的卑微当成理所应当,把手中芝麻大的权力当成可以任意伤人的刀。
最后,她失去的远比一张假条多得多。
我回头望了一眼桂兰奶奶的墓碑。
“奶奶,我走了。”
“以后每年都来看您。”
山间没有回应。
只有一缕风掠过树梢,轻轻吹散墓前的纸灰。
像是老人终于放心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