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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内调查结束后,孙美玲并没有获得她期待中的解脱。
保险公司根据老马保留的病历和桂兰奶奶的录音,重新核查十二年前的理赔案。
警方也调取了当年的急救记录、电话基站信息和银行流水。
证据显示,孙父发病后曾连续拨打孙美玲的电话。
她不仅知道父亲情况严重,还曾上网查询心脏病猝死时间和保险赔偿条件。
孙父倒下一个多小时后,她才拨打急救电话。
救护车抵达前,她移动过父亲的位置,又打翻洗手间里的水,制造意外滑倒的假象。
遗憾的是,由于年代久远,现场证据灭失,无法证明她主观上希望父亲死亡。
警方不能以故意杀人追究。
可她伪造材料、骗取保险赔偿的事实已经坐实。
那笔一百多万元赔偿款被要求全部退还。
她冒领桂兰奶奶养老补贴、转走老人存款的行为,也涉嫌侵占和诈骗。
再加上销毁证据、试图收买我作伪证,以及在校期间的经济问题,数项调查同时展开。
正式被采取强制措施那天,她提出要见我。
我原本不想去。
负责案件的警察说,她声称有一份与其他受害学生有关的材料,只有见到我才肯交代。
我最终还是去了。
隔着桌子,孙美玲像老了十岁。
没了精致妆容和亮片美甲,她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海洋,我知道错了。”
她开口时,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看在我当过你主任的分上,能不能写一份谅解书?”
“我已经失去工作和遗产,保险赔偿也要退。”
“如果再被判刑,我这辈子真的毁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说有其他学生的材料。”
她避开我的目光。
“那些都不重要。”
“只要你肯原谅我,我可以把知道的事全说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她仍想拿别人的公道做交易。
我起身准备离开。
她急忙喊道:
“你不是没受损失吗?”
“宏达科技给你的待遇比原来还好,你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
又是这句话。
仿佛刀子没有把人捅死,持刀者便不该受到惩罚。
我回头看着她。
“我能保住机会,是因为我有比赛成绩,有录音,还有宏达科技愿意调查。”
“如果换成一个没有这些底牌的普通学生呢?”
“他是不是就该被你毁掉?”
孙美玲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
“你不是败在我手里。”
“是败在你做过的每一件事上。”
她突然扑到桌边。
“海洋,我毕竟是你的老师!”
“你就不能念一点师生情分?”
我想起第一次去办公室时,她把假条推到地上的样子。
想起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一字一顿地回答:
“那是你自己的事。”
这句话落下后,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回椅子上。
走出询问室前,我将那份录用通知折好放进口袋。
曾经她用一张假条、一份名单,便以为能控制我的去留。
如今她终于明白,有些后果不是一句道歉,也不是一场痛哭就能抹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