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二天，酒店前台通知我，有人替我续订了一个月的房间。
除此之外，还有司机、返程机票和一份已经安排好的体检预约。
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谁做的。
我找到裴聿川时，他正坐在酒店大堂。
看见我，他合上电脑，神色没有半点意外。
“收拾一下，晚上回北京。”
“我已经把机票退了。”
他眉心微蹙。
“为什么？”
“因为我不回去。”
“工作可以重新安排。”
“新业务线由你负责，薪资翻倍。”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我们的关系也可以公开。”
这些都是过去的我求而不得的东西。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一张用来解决麻烦的条件清单。
“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只是在生气。”
“等回北京，冷静一段时间再决定。”
我看着他。
“你有没有发现，你给出的每个选择，最后都只有听你的这一条路？”
裴聿川神色微沉。
“因为我比你更清楚什么选择合适。”
“就像四年前，你认为我应该自己从机场回去？”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没有回答，只将一张房卡递给我。
“这里不安全。”
“我替你换了一家酒店，离公司近，安保也更好。”
我没有接。
“我现在住的地方很好。”
“晚青，别拿自己的安全跟我赌气。”
“我没有赌气。”
我将房卡放回桌上。
“酒店、司机、机票，全部取消。”
“我不需要。”
他的下颌绷紧。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
“哪样？”
“拒绝你，还是不再服从你？”
他沉默了很久。
从前每次争执，只要他的语气冷下来，我就会立刻退让。
我怕他厌烦，怕他觉得我不懂事，怕失去那个能在夜里拥抱他的资格。
可现在，我不怕了。
这似乎比我的离开更令他难以接受。
“我已经答应公开。”
他终于开口。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是。”
我平静地点头。
“可我想要的时候，你不给。”
“现在我不要了，你却觉得我必须感激。”
裴聿川盯着我，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究竟有几分真心。
“你不会突然不爱我。”
“当然不会突然。”
我笑了笑。
“是一点一点不爱的。”
“你忘记一次，我替你找一个借口。”
“你贬低我一次，我就告诉自己你是为了我好。”
“等所有借口都用完，我也就不想继续了。”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最终，他站起身。
“我给你几天时间。”
“等你想清楚，我们再谈。”
他说完便向外走去。
我没有像从前一样追上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在等我挽留。
我却低下头，取消了他替我预订的所有安排。
第一次，我没有接受他所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