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从那以后,裴聿川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不再突然出现在公司,也没有借工作逼我回消息。
偶尔发来的邮件只与项目有关。
他甚至会在开头写一句:
【如果不方便,可以不用回复。】
有一次,我连续加班三天,胃不舒服,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白粥的照片。
十分钟后,他发来消息。
【胃疼?】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打电话追问。
第二天,助理发来一家北京医院的线上问诊方式,说是公司合作资源,所有员工都能使用。
我后来才知道,裴聿川原本已经联系好医生,最后却没有把预约直接塞给我。
他只是将选择放在那里。
要不要用,由我决定。
项目结束前,北京公司需要补签一份授权文件。
我主动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晚青。”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好,发给我。”
谈完工作后,两个人都没有挂断。
沉默持续了几秒。
他问:“最近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
他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也没有再说国外不适合我。
挂断前,我忽然开口:
“署名和供应商的事,谢谢。”
电话那端安静片刻。
“不是补偿。”
“我知道。”
“也不是想用这些换你回来。”
我握着手机,没有回答。
“晚青。”
他声音有些沙哑。
“我只是终于承认,你走到今天,不是因为我。”
“是你自己足够好。”
这是我曾经等了四年的一句话。
可真正听见时,已经没有想象中那样激动。
我只是站在窗边,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裴聿川,你以前为什么从来不说?”
“因为我以为,只要一直让你觉得自己不够好,你就会永远需要我。”
他的回答让我怔住。
他终于不再拿“为了你好”遮掩自己的自私。
“对不起。”
他说。
“这一次,不是为了让你原谅。”
“我只是欠你这句话。”
电话挂断后,我望着屏幕看了很久。
我依旧没有原谅他。
可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有立刻删除我们的通话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