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我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
旧项目是我熬了大半年做出来的。
从前公司提起成绩，总会说是裴聿川指导有方。
而我也曾经默认，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自己。
可这一次，项目总结里清楚列出了我负责的内容。
从方案设计、供应商谈判，到最后的危机处理，每一项都有对应文件作为证明。
下午，原公司的同事给我打来电话。
“程经理，你看见新版本了吗？”
“看见了。”
“是裴总要求改的。”
同事压低声音。
“高层本来不同意，说项目一直挂在裴总名下。”
“裴总把会议纪要、邮件记录全调出来了，坚持说主要成果属于你。”
“他还在会上承认，自己过去习惯把你的成绩归为他的培养，是他判断失误。”
我没有说话。
记忆里，裴聿川从来不会公开承认自己错了。
尤其不会在工作上。
“大家都挺意外的。”
同事顿了顿。
“裴总还说，以后公司任何宣传都不能抹掉你的署名。”
电话结束后，我打开与裴聿川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三天前发来的行业数据。
他没有提署名的事。
也没有用这件事要求我见面。
我想了很久，最终只发了一句：
【谢谢。】
他没有立刻回复。
一个小时后，屏幕才亮起来。
【不用谢。】
【这是本来就属于你的。】
我看着那句话，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很轻，很快便平静下来。
我没有因此原谅他。
但至少这一次，他没有把还给我的东西，当成邀功的筹码。
几天后，周总将我叫进办公室。
“北京那边发来了正式函件。”
“裴聿川澄清，你不是因为私人关系赌气出国。”
“之前他干涉项目的事，他也向公司正式道歉，并承担了我们更换供应商造成的损失。”
我抿了抿唇。
“公司怎么处理？”
“事情已经解决。”
周总看着我。
“程晚青，你通过试用期，靠的是你的工作。”
“不会有人再因为他的几句话质疑你。”
离开办公室后，我在走廊站了很久。
过去裴聿川总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可直到他不再替我安排，不再为我决定，我才第一次真正从他的“好”里获得自由。
当晚，他发来一句话。
【以后我不会再联系你的领导。】
我回复：
【希望你说到做到。】
【会。】
这一次，我愿意暂时相信他。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