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二天早上，周叙白堵在天文馆门口。
他一夜没睡，衬衫皱得厉害。
见我出来，他快步迎上来。
“知夏。”
我绕过他。
他伸手想拉我，又在碰到我之前停住。
“我知道你生气。”
“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拉黑我？”
我看着他。
“分手了，不拉黑留着过年？”
周叙白脸色一僵。
“谁同意分手了？”
“谈恋爱需要两个人同意，分手不用。”
他堵在我面前。
“就因为一张票？”
我笑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只看得见那张票。
“毕业照位置不够，我站下面。”
“聚餐少一把椅子，我坐隔壁。”
“摄影棚只能进六个人，我替你们拿衣服。”
“实习名额只剩一个，我让给沈愿。”
“酒店三间房，我住青旅。”
“周叙白，你告诉我，到底哪一次只是小事？”
他嘴唇动了动。
“我可以补偿你。”
“怎么补？”
“重新去一次海城。我们两个人。”
“不想去。”
“那就在北川。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可我现在不想带你。”
这句话落下，他眼底终于露出慌乱。
沈澈和林蔓从路边跑过来。
沈澈喘得厉害。
“姐，你别这样。”
“大家都来了，你总得给个台阶吧？”
我看向他。
“又让我给？”
他立刻卡住。
林蔓拉了他一下。
“知夏，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
“你退出群后，大家都很难受。”
“所以呢？”
“你先把我们加回来。朋友这么多年，别让大家太难堪。”
我点点头。
“懂了。”
林蔓眼睛一亮。
我接着说：
“你们不是怕我难过，是怕自己难堪。”
她的笑僵在脸上。
周叙白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
“我本来准备在海城向你求婚。”
“知夏，我爱你。”
“这次是我做错了。以后所有选择，我都先选你。”
我没有接。
“匿名投票的时候，你选了谁？”
他红着眼说不出话。
“毕业旅行，你都不肯选我。”
“现在拿什么让我赌一辈子？”
周叙白的手慢慢垂下去。
沈澈急了。
“姐，叙白哥就是觉得你最懂事。”
“那你呢？”
我转头看他。
“翻我的包时，你觉得我是你姐吗？”
“让我住青旅时，你觉得我是你姐吗？”
“你身份证在沈愿口袋里。你跟她说没关系，连句对不起都没给我。”
沈澈脸涨得通红。
“我当时着急。”
“我当时也难受。”
他彻底没了声音。
工作人员在里面叫我。
“知夏，设备车要出发了。”
“来了。”
我越过他们往里走。
周叙白在身后喊：
“你要怎么样才肯回来？”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不会回去了。”
车门在我身后关上。
透过车窗，我看见他们站在原地。
这一次，没有人能替我决定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