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设备车还没开出去，江屿和贺骁也到了。
沈愿跟在最后。
她已经换下那条白裙子，手里抱着相机和纸袋。
“姐姐。”
我下车看着她。
“有事？”
她把东西递过来。
“裙子洗干净了。相机镜头摔坏了，我会赔。”
“放前台吧。”
沈愿咬了咬嘴唇。
“我不是来跟你抢叙白哥哥的。”
“哦。”
她被我堵得一愣。
大概没想到，我连质问都懒得问。
“姐姐，我刚回家，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让大家喜欢我。”
“他们喜欢你，跟我没关系。”
“可你一直在怪我。”
“沈愿，我为什么要怪你？”
我指了指面前几个人。
“投票的是他们。让我住青旅的是他们。翻我包的也是他们。”
“你享受偏爱，他们负责伤人。”
“都不无辜，但也别互相甩锅。”
沈愿脸色发白。
她忽然抬高声音。
“我每次都说可以让给你，是他们不肯。”
“是啊。”
我看着她。
“你说让裙子，让高铁票，让海景房。”
“可哪次真让了？”
“你说完就站着等。等他们拦你，等他们哄你，等他们转头劝我懂事。”
“这不叫让。”
“这叫演。”
四周瞬间安静。
沈愿的眼泪落下来。
“那我还能怎么办？”
“你可以直接不拿。”
她哑口无言。
江屿将相机递给周叙白。
“存储卡修复了。”
“里面还有一段误录的音频。”
周叙白按下播放。
先是咖啡店里嘈杂的人声。
接着，是投票前一天他们在商量座位。
贺骁的声音很清楚。
“知夏要是真不乐意怎么办？”
周叙白笑了一声。
“不会。”
“她闹两句就算了，最后肯定会来。”
林蔓问：
“要不要给她留间房？”
“不用浪费钱。”
周叙白说：
“她最好哄。到时候我去车站接她，买杯奶茶就行。”
录音停止。
周叙白握着相机，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看向我。
“我不记得我说过。”
“我记得。”
“你说过太多次，所以不记得。”
我拿过相机，点开旅行云盘。
屏幕里有四万多张照片。
四年时间，全是我替他们保存的青春。
林蔓慌了。
“知夏，你要删照片？”
“不会。”
她刚松一口气，我按下退出共享。
“我只是收回我的账号。”
几个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提示。
【你已失去该云盘访问权限。】
沈澈下意识说：
“姐，我们很多照片没备份。”
“那是你的事。”
“可你一直负责保存。”
“从今天起，不负责了。”
我抱着相机上车。
沈愿站在路边，忽然问：
“姐姐，如果我没回来，我们还会这样吗？”
我看了她一眼。
“会。”
“只是他们会换个理由，把我放到最后。”
车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六个人越变越小。
原来收回付出，不需要大吵大闹。
只需要一句。
以后，自己的事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