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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妈打来电话。
“沈知夏,你马上回来。”
没有问我住得好不好。
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一个人跑这么远。
开口就是命令。
“你弟说,你把所有人都拉黑了?”
“嗯。”
“愿愿才回家半个月,你闹成这样,让她怎么想?”
我靠在窗边。
“她怎么想,是她的事。”
“你是姐姐!”
“所以呢?”
我妈噎了一下。
“做姐姐的让一让,有什么大不了?”
又是这句话。
从沈愿回来那天起,我的房间让了一半。
衣柜让了一半。
爸妈补偿我的旅行基金,给她买了新电脑。
后来连实习名额都让我。
他们说她吃了二十二年苦。
可那二十二年,不是我造成的。
电话那头,我爸接过手机。
“别耍脾气。叙白他们都跑去找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以后各过各的。”
“沈知夏!”
我打开电脑,把一份账单发进家庭群。
沈澈大学四年的生活费,有一半是我兼职补的。
他挂科后的补习班,是我交的钱。
他打坏同学电脑,也是我替他赔的。
爸妈忙着补偿沈愿的这半个月,沈澈的毕业材料、租房合同,全是我在处理。
我妈看完,语气软了些。
“一家人算这么清干什么?”
“以前不算,是我愿意。”
“现在算,是我不愿意了。”
我爸冷声道: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这一次,沈澈抢过手机。
“爸,别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他声音很低。
“我姐没欠我。”
“是我一直把她对我好,当成应该的。”
我妈急了。
“你也跟着她闹?”
“不是闹。”
沈澈吸了口气。
“身份证那次,我翻她的包,还没道歉。”
“姐,对不起。”
我没有说没关系。
也没有说原谅。
“沈澈,道歉不是免单券。”
“我知道。”
他的声音发涩。
“以后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我挂断电话,心里没有想象中痛快。
只是轻松。
像背了很多年的包,终于放下。
第二天,海城那家公司的负责人联系我。
“沈小姐,之前的实习名额还有调整空间。”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考虑。”
我看着邮件,直接拒绝。
随后将作品集发给北川项目组。
一个小时后,负责人叫我进办公室。
“试岗不用继续了。”
他把正式合同推到我面前。
“我们看过你昨晚拍的星轨。”
“欢迎加入北川星空计划。”
我低头签下名字。
手机弹出沈澈的消息。
【姐,我把你替我垫的钱转过去了。现在只还得起一部分,剩下的我每月还。】
后面是一笔转账。
我收了。
没说客气。
有些关系想重新开始,第一步不是抱头痛哭。
是先把欠下的,一点点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