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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北川天文馆举办星空摄影展。
我的作品被放在入口第一面墙。
一共七张。
第一张,是毕业聚餐上多出来的塑料凳。
第二张,是摄影棚外堆满衣服的长椅。
第三张,是餐厅隔壁那张单人桌。
第四张,是民宿确认单上的六人入住名单。
第五张,是被踩脏的北川宣传册。
第六张,是海城老站空荡荡的出站口。
最后一张,是雪山下的影子。
只有我一个人。
这组照片的名字叫《镜头之外》。
开展那天,他们六个人都来了。
林蔓站在第一张照片前,眼睛一下就红了。
“那次毕业照,我说位置不够。”
江屿低声道:
“其实挤一挤能站下。”
“每次都能站下。”
贺骁扯了下嘴角。
“只是我们懒得挤。”
沈愿看完全部照片,把那条白裙放在展馆前台。
她没有再说送还给我。
只留了一张卡片。
【对不起。以后你的东西,我不会再拿。】
沈澈把剩下的钱转给了我。
他远远站着,没有凑上来叫姐。
我反而朝他点了下头。
他愣了几秒,红着眼笑了。
周叙白最后才来。
他瘦了很多。
口袋里依旧装着那枚戒指。
他站在海城老站那张照片前,看了很久。
“那天下午,我等到车站关门。”
“我第一次知道,等一个不会来的人是什么感觉。”
我说:
“我等过很多次。”
“等你们给我留位置,等你替我说句话,等有人发现我也会难过。”
“后来不等了。”
周叙白眼睛发红。
“我还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那我们呢?”
“没有我们了。”
他点了点头。
这次没有纠缠。
离开前,他把戒指盒放在前台。
我没有收。
工作人员追出去还给了他。
有些迟到的东西,不该留作纪念。
傍晚闭馆后,负责人叫住我。
“知夏,明年的极光巡拍项目,想不想去?”
“去哪儿?”
“更北边。很远。”
我笑了。
“去。”
走出天文馆时,雪山被晚霞染成金色。
我架好相机,设置倒计时。
以前每到一个地方,我总要先替所有人拍照。
等轮到我,不是天黑了,就是大家累了。
他们总说,下次再拍。
我信了很多次。
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八。
我跑到镜头前,风吹起我的裙摆。
快门落下时,身后是雪山,头顶是星河。
照片里没有周叙白。
没有沈澈。
没有任何需要我迁就的人。
只有我自己。
我低头看着屏幕,第一次觉得一张单人照也可以这么完整。
手机里,曾经的六人群正在重新取名。
他们问我,要不要回来。
我退出对话,关掉最后一个共享账号。
远处,开往下一站的列车亮起灯。
我收好相机,拖着行李向站台走去。
这一次,我不站在任何人的镜头外。
也不再等谁给我留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