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沈家那场备受瞩目的婚礼,还有最后一天。
沈彦修特意派司机来医院,强行把我接去了京市最顶级的婚纱店。
美其名曰是让我做最后的试穿。
可当我拄着拐杖,艰难地走进试衣间时。
却看到林念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穿着那件我提前半年飞去巴黎定做的高定主纱。
裙摆上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沈彦修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端着香槟,眼神里满是惊艳。
“彦修哥,这件婚纱真的好漂亮啊。要是我以后也能穿上这么美的婚纱结婚就好了。”
林念提着裙摆转了一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看到我进来,沈彦修的表情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理直气壮。
“念念没结过婚,想试试这件过过瘾。你不会连这点度量都没有吧?”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如果换作以前,我一定会闹,会哭,会质问他为什么要把我的婚纱给别的女人穿。
但现在,我只觉得这件衣服脏得令人作呕。
见我没有发脾气,林念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她故意往旁边挪了一步。
“刺啦”一声闷响。
高跟鞋细长的鞋跟,精准地踩在了婚纱极其脆弱的法式刺蕾丝裙摆上。
布料瞬间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哎呀!”
林念惊呼一声,瞬间红了眼眶。
“对不起知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踩到了”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沈彦修,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店员们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件高定婚纱价值七位数,手工缝制耗时半年,一旦损坏,根本无法在一天之内修复。
沈彦修皱了皱眉,却不是因为婚纱被毁,而是心疼林念哭了。
“哭什么,没怪你。”
他抽出纸巾递给林念,转头看向我,语气轻描淡写。
“一件衣服而已,坏了就坏了。大不了婚礼那天,你穿那件备用的旧款。反正只是走个过场。”
走个过场。
我看着满地狼藉的蕾丝碎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当初,是他信誓旦旦地说,要给我一场全城最瞩目的世纪婚礼。
现在,却连一件完整的婚纱都不愿意留给我。
我拄着拐杖,转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沈彦修在背后叫住我。
“回医院。”我没有回头。
沈彦修冷笑一声,以为我还在闹脾气。
“随你的便。明天早上八点,我会准时去接亲。你最好别给我出什么幺蛾子。”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民政局的地址。
陆时衍已经在大门口等我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看到我下车,他大步走过来,自然地从我手里接过拐杖,将我打横抱起。
“准备好了吗,陆太太?”他低头看着我,眼底流转着令人沉醉的温柔。
我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准备好了。”
次日清晨,沈家包下了洲际酒店的整个二层作为接亲场地。
早上八点,接亲的车队并没有准时出现。
直到九点半,沈彦修才姗姗来迟。
更可笑的是,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林念穿着一件极其华丽的白色礼服,挽着他的胳膊,几乎盖过了我这个新娘的风头。
“知夏姐,彦修哥说接亲太无聊了,非要拉着我一起来凑热闹。”
林念笑得一脸纯真,仿佛自己真的是个不懂事的妹妹。
沈彦修走到我面前,没有一句迟到的解释,反而递过来一个空红包。
“念念今天作为伴娘,受委屈了。你包个大红包给她,算是讨个吉利。”
伴娘苏晚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骂人。
沈彦修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按我们那边的规矩,新娘的伴娘要给男方家最尊贵的客人端洗脚水。苏晚,你去打盆水来。”
这完全是毫不掩饰的羞辱。
我把苏晚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沈彦修。
“我如果不照做呢?”
沈彦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凉薄至极。
“温知夏,你今天要是这个态度,那这婚车你就自己走过去上吧。念念,我们走。”
他转过身,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因为害怕失去他而妥协。
我站在酒店大厅的台阶上,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十几辆挂着连号京牌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整齐划一地停在酒店门口。
车门统一打开,几十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迅速列队。
沈彦修停下脚步,诧异地回头看着这巨大的阵仗。
见我依旧站在原地不动,他以为我是被吓傻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滚下来跟我走!”
他皱着眉,伸手想要强行拽我下台阶。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刻。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钳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