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去吃乌拉满族火锅吧,这附近有一家很出名。”
陆鹤鸣收回手,拿起手机划弄着屏幕。
“听说那家的羊肉特别地道,你前几天不是一直念叨想吃羊肉吗。”
盛昭揉了揉眉心,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了一些。
“好,听你的。”
她往椅背上一靠,神态是从未有过的惬意。
陆鹤鸣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阿昭,你看这是我们大二时候去社团团建的照片。”
“那时候你还是个愣头青,连高跟鞋都穿不习惯。”
盛昭凑过去看了看,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那时候也没好到哪去,头发剪得像个寸头,跟个傻子一样。”
两人凑在一起,肩膀几乎贴着肩膀。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亲昵。
我想起了陆鹤鸣刚搬进我家的时候。
那是半年前。
我在厨房想给盛昭倒杯温水,却不小心碰倒了刚烧开的热水壶。
滚烫的水泼在我的脚背上。
我疼得摔倒在地,还砸碎了两个玻璃杯。
碎片划破了我的手掌,鲜血直流。
盛昭从书房冲出来,看着满地狼藉,发出了一声极重的叹息。
那声叹息砸在我心里,比开水烫在身上还要疼。
“裴朔,你能不能消停一会。”
她蹲下来,语气里满是深深的疲惫。
“我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处理邮件,还要像保姆一样盯着你。”
“我真的很累了。”
我缩在角落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对不起,我只是想给你倒杯水。”
第二天,陆鹤鸣就提着行李箱来了。
“阿昭跟我说你最近情绪不好,我刚好休年假,来陪陪你们。”
他拍着我的肩膀,语气温和爽朗,挑不出一丝毛病。
盛昭站在他身后,如释重负。
“有鹤鸣帮忙,我也能喘口气。”
从那天起,陆鹤鸣成了这个家名义上的男主人。
他包揽了所有家务。
他知道盛昭喜欢吃清淡的,所有的菜都不放辣椒。
他知道盛昭对芒果过敏,家里再也没有出现过芒果。
而我最喜欢吃辣,最喜欢吃芒果。
我在这个家里,逐渐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有时候我摸索着走到客厅,会听到沙发上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接着是两人刻意压低的交谈。
“阿昭,你这件大衣的扣子松了,我帮你缝一下。”
“好,麻烦你了。”
我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鹤鸣总是会适时地开口。
“阿朔出来了啊,是饿了吗,饭马上就好。”
他永远都是一副好哥们的光明磊落模样。
没有言语的苛责,没有粗鲁的打骂。
却用最体贴的刀子,一点点割断了我和盛昭之间的联系。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盛昭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正看着陆鹤鸣手机里的某张照片发呆。
“看你以前送我的那块手表。”
陆鹤鸣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可惜后来搬家弄丢了,再也买不到一样的了。”
盛昭眼神暗了暗。
“丢了就丢了,回去我再给你买块新的。”
她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天快黑了,我们去吃火锅吧,吃完再去接阿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