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长白山脚下的街道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大雪还在肆虐,路上的行人缩着脖子步履匆匆。
盛昭撑开一把黑色的巨大雨伞,大半个伞面都倾斜在陆鹤鸣身上。
陆鹤鸣自然地靠向她,两人肩膀紧紧挨在一起。
他们踩着积雪,朝着不远处的火锅店走去。
我的灵魂被迫跟在他们身后。
冷风穿透我的灵体,却让我觉得比被冻死在雪坑里还要冷。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服务员把一盘盘切得极薄的羊肉端上桌。
“阿昭,这家店没有鸳鸯锅,只能点清汤了。”
陆鹤鸣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看着盛昭。
“阿朔无辣不欢,待会要是他来了没东西吃,又要发脾气了。”
盛昭正在用开水烫筷子。
听到这话,她动作顿了一下。
“不用管他,他有得吃就不错了,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挑剔。”
她把烫好的筷子递给陆鹤鸣。
“再说了,大冬天吃点清淡的对胃好,他那胃病就是吃辣吃出来的。”
陆鹤鸣接过筷子,笑得一脸无害。
“你啊,就是嘴硬心软。明明是关心他,非要说得这么难听。”
盛昭冷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看着翻滚的清汤锅底。
我想起了去年的中秋节。
那天男保姆请假回家了。
盛昭说要带我出去吃大餐,庆祝中秋。
我换上了最体面的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
结果陆鹤鸣突然打来电话,说自己家里的水管爆了,淹了地板。
盛昭接完电话,脸色就变了。
“阿朔,鹤鸣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过去帮忙看一眼。”
她拿起外套往外走。
“你乖乖在家里等我,我很快回来带你去吃饭。”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从天亮等到了天黑。
饥饿和孤独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
直到晚上十点,门锁才传来转动的声音。
盛昭带着一身酒气和喧闹的火锅味回来了。
“你怎么还没睡。”
她打开灯,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我,语气里带着一丝错愕。
“我没吃晚饭,在等你。”
我摸索着站起来,胃里一阵痉挛。
盛昭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对不起,鹤鸣家里弄完太晚了,我们就在楼下随便吃了点。”
“我以为你自己会点外卖。”
她走进厨房,端出一碗冷掉的剩饭,放在微波炉里转了两分钟。
“先凑合吃点吧,明天再带你去吃好的。”
她把那碗热过的剩饭塞进我手里,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我闻着自己身上冰冷的空气,眼泪砸在干硬的米饭上。
那是她第一次骗我。
而现在,她连骗都懒得骗了。
“阿昭,这家麻酱调得真不错,你尝尝。”
陆鹤鸣夹起一片涮好的羊肉,放进盛昭碗里。
盛昭吃了一口,满意地点头。
“确实不错。”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山上是不是没信号啊。”
陆鹤鸣假装随意地问了一句。
“可能吧,景区基站少,遇到大雪天信号就更差了。”
盛昭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继续吃肉。
“快吃,吃完我们去把他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