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愣住了。
是啊,是她自己同意的。
她的纵容,她的偏心,她那自以为是的有恃无恐。
才是害死裴朔的真正凶手。
一名年轻的女警察小林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走了进来。
“李队,死者的遗物整理出来了。手机已经解冻开机了。”
物证袋里装着我那部旧手机。
屏幕已经被冻裂了几道缝隙。
那是盛昭淘汰下来的旧手机,盲人语音播报功能经常卡顿。
盛昭看到那部手机,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手机里有什么线索吗?”李霜问。
小林看了一眼盛昭,语气有些复杂。
“死者生前开启了盲人无障碍模式的语音备忘录。”
“里面有一段长达十分钟的录音。”
盛昭猛地站了起来。
“给我听!让我听听!”
李霜接过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安静的审讯室里,传出了呼啸的风声。
接着,是我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阿昭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录音里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颤抖。
盛昭听到我的声音,眼泪瞬间决堤,捂着嘴发不出声音。
“这里好冷风很大,门关不上。”
“我找不到可以取暖的地方。”
“我的手脚都没有知觉了。”
录音里传来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坠落声。
我掉进了那个雪坑。
“救命有人吗救命”
绝望的呼救声在空荡的冰坑里回荡。
没有任何人回应我。
只有风雪无情地掩埋。
接下来的几分钟,全是手指疯狂抓挠冰壁发出的刺耳摩擦声。
指甲断裂的清脆声响,伴随着我极度痛苦的闷哼。
盛昭跪倒在地上,死死捂住耳朵,却无法阻止那声音钻进脑子里。
录音的最后。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碎。
“阿昭。”
“今天是我三十岁生日。”
“三年前的今天,大火烧断房梁的时候,我把你推了出去。”
“你跪在icu门口说,会当我的眼睛,照顾我一辈子。”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照顾烦了。”
“我也知道,陆鹤鸣身上的男士木质香水味,跟你领口沾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们在沙发上看电影时压低的呼吸,在厨房里同响同歇的碗筷。”
“我都听得见。”
录音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只是看不见,不是瞎了心。”
“既然我的命是你借来的,现在我还给你。”
“盛昭,这千日恩情,就当喂了长白山的雪吧。”
“我不怪你了。”
“祝你们,百年好合。”
录音戛然而止。
审讯室里死一般寂静。
盛昭趴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用拳头疯狂地砸着坚硬的地面,指骨都砸出了血。
“不!阿朔你别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打滚,试图抓住一缕并不存在的空气。
陆鹤鸣脸色煞白地坐在椅子上。
他精心维持的磊落好兄弟形象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