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疗养院强制清场。
爸爸拖着几个破旧的编织袋,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妈妈,站在深秋的冷风中。
他们无处可去。
曾经那些因为“避嫌”和“公正”而对他们大加赞赏的亲戚朋友,在得知他们一无所有后,纷纷避之不及。
我坐在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里,降下车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爸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车里的我。
他没有再跑过来求我。
因为他终于明白,那个会因为他们一句重话就委屈流泪的林澈,已经彻底死在了三年前的地震废墟里。
现在的宋澈,没有心。
他脱下自己身上单薄的外套,披在冷得发抖的妈妈身上。
然后,隔着一条马路,他对着我的方向,深深地弯下腰,磕了一个头。
没有再起身。
我升起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
“开车吧。”
我对司机说道。
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朝着宋氏集团的大楼开去。
顾南嘉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宋总,天瑞医疗的案子结了,傅晚晴作为主要从犯,被判了七年。”
电话里,顾南嘉的声音透着一丝畅快。
“听说她在看守所里,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尖叫着喊你的名字,警察带她去做了精神鉴定,好像已经有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淡淡地应了一声。
“是吗,知道了。”
“小澈”
顾南嘉突然换了称呼,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周末有空吗?陈院士说,你当年的那台手术是他这辈子最成功的作品,想叫我们一起去家里吃个饭。”
我的嘴角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好,我带两瓶好酒过去。”
挂断电话,我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曾经,我以为亲情和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东西。
所以前两世,我拼命地想要讨好他们,想要证明我比苏彦更值得被爱。
直到第三世,那满嘴铁锈味的血,终于让我彻底醒悟。
有些人的心是偏的,你怎么捂都捂不热。
他们用道德的高地包装自己的偏心,用“避嫌”的借口掩饰自私。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要了。
车子停在集团大楼下。
安雅已经等在门口,见我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宋总,下午还有一个关于新能源医疗器械的国际竞标会,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我接过文件,踩着皮鞋,大步走进阳光明媚的大堂。
“走吧,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这一世,我不再是谁的儿子,也不再是谁的丈夫。
我是宋澈。
我只做我自己的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