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铮头发散乱,脸上沾满血污和泥土。
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的狼眼里,此刻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而楚兰苕。
她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孔雀翎大氅,早就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发髻凌乱得像个疯婆子。
脸上还有几道清晰的血痕。
显然是在战乱中被溃兵们殴打过。
看到我和姜祈年高高在上地骑在战马上。
周围全是齐军的欢呼声。
楚兰苕像见鬼一样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发疯似地挣扎着,想要朝我扑过来。
却被一旁的齐国士兵一脚踹翻在地。
“楚清晏!凭什么你能赢!”
“明明我才是选了漠北的!明明我才是天命!”
她趴在泥水里,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眼泪混合着泥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前世害我呕血而死的长姐。
心底竟然升不复仇的快意,只觉得可悲。
我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天命?”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以为这世上,真有躺着就能赢的天命吗?”
“你以为拓跋铮能成为天下共主,是因为他运气好?”
我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看着我。
“前世你享受着齐国的富贵,我在这冰天雪地里啃树皮。”
“我帮他算计军需,帮他安抚部族。”
“我把命都填了进去,才换来他站稳脚跟!”
“而你呢?”
我猛地甩开她。
“你空拿着一副好牌,却只知道享乐和索取。”
“你把漠北的民心作没了。”
“你把拓跋铮的耐心也耗光了。”
“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楚兰苕被我这番话砸得脸色惨白。
她似乎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前世”。
但她听懂了那句“咎由自取”。
她彻底崩溃了,捂着脸嚎啕大哭。
“救我妹妹救我”
“我不想死在漠北带我回楚国带我走”
她伸手想抓我的衣角,被我嫌恶地避开。
一旁的拓跋铮突然抬起头。
他死死盯着我。
似乎从我刚才的话语和神态中,察觉到了某种令他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那种熟悉感,原本不该属于一个从未谋面的楚国公主。
“你”
拓跋铮喉咙滚动,声音嘶哑。
“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眼底浮现出极度的懊悔。
虽然他没有前世的记忆。
但在生死关头,直觉告诉他,他错过了一个真正能助他成就霸业的女人。
而他选的这个。
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转身朝姜祈年走去。
姜祈年翻身下马,将披风解下来裹在我身上。
“跟这种垃圾废什么话。”
他揽着我的腰,声音冷酷如冰。
“来人。”
“漠北王拓跋铮,残暴不仁,赐车裂之刑。”
“至于这个楚国来的女人”
姜祈年瞥了楚兰苕一眼,眼底满是厌恶。
“赏给军中的将士们。”
“死活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