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绾扑过来的动作带着十足的戾气。
她死死拽住我行李箱的拉杆,双眼猩红地瞪着我。
“把箱子留下!宋洲,你长本事了,敢算计到我头上!”
她咬牙切齿,仿佛我犯了不可饶恕的死罪。
我冷冷地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左手猛地按下行李箱把手上的机关。
拉杆瞬间缩回,沈绾猝不及防,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后倒退了两步,踉跄着差点摔倒。
“沈绾,你要点脸。”
我将箱子护在身后,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这箱子里装的只有我的几本旧相册和我爸留给我的一对银手镯。怎么,你连这些破铜烂铁也要抢过去讨好你的竹马?”
她站稳身子,被我的话噎得脸色铁青。
一旁倒在地上装柔弱的叶珩见状,立刻爬起来凑到沈绾身边,添油加醋。
“绾绾姐,你别信他!他连房子都敢偷偷卖了,谁知道他箱子里藏了什么公司机密或者你的贵重物品!”
沈绾被他挑拨,火气更盛。
“把箱子打开!不然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
她像一头暴怒的野兽,横挡在门前,切断了我的退路。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泛起的恶心。
“好,你想看是吧。”
我蹲下身,利落地拨动密码锁,“啪”的一声弹开锁扣,将行李箱猛地掀开。
里面确实只有几本泛黄的相册,一个陈旧的木首饰盒,以及几件最便宜的换洗衣服。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沈绾死死盯着箱子里的东西,似乎不甘心,竟然上前用脚踢了踢那堆衣服,试图找出点什么“赃物”。
木首饰盒被她踢翻,里面那对成色一般的银手镯滚落出来,磕在玄关的瓷砖上,发出清脆而凄凉的声响。
那一刻,我心底最后一点微火,彻底熄灭了。
“看够了吗?”
我弯腰,将银手镯捡起来,用袖口仔细擦了擦,重新放回盒子里。
然后当着她们的面,动作利落地合上行李箱。
沈绾看着我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玩欲擒故纵。
我眼里的光,是真的没了。
“宋洲”她喉结滚了滚,声音干涩。
“房子卖了的钱呢?那是我们共同的财产。”
都这个时候了,她关心的依旧只有钱。
“共同财产?”我嗤笑出声,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五年来,房贷我还了五十万,首付我出了六十万。你只出了十万块的定金。”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直接甩在她脸上。
“卡里有十二万,连本带利还给你。密码是你和叶珩去冲绳第一天的日期。”
沈绾被卡片砸中鼻梁,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银行卡落在地上。
我拉起行李箱,绕过她僵硬的身体,手搭上了门把手。
“宋洲!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她在我身后,发出了最后的、虚张声势的威胁。
我没有回头。
“放心,我觉得恶心。”
“砰!”
我重重地关上了大门,将那对狗男女和五年的一地鸡毛,彻底隔绝在身后。
走出小区的那一刻,秋风卷起落叶,带起一阵凉意。
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是一个溺水很久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离开了这座充满窒息回忆的城市。
入职了新公司,搬进了公司附近的一套精致单身公寓。
新工作很忙碌,我每天都在连轴转地开会、跟进项目。
生活被填得满满当当,连偶尔想起沈绾这个名字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我加完班,在公寓楼下的便利店买关东煮。
贺玥的电话打了过来。
自从离开后,我拉黑了沈绾和叶珩的所有联系方式。
但忘了拉黑贺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姐宋洲,你到底去哪了?”
贺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还夹杂着嘈杂的背景音。
“有事吗?”我咬了一口萝卜,语气平淡。
“沈绾疯了。”
贺玥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你走后的第三天,新房主就带着人去强制收房了。沈绾和叶珩被赶了出去。她当时以为你只是躲在哪个酒店跟她怄气。”
“结果她找遍了整个城市都没找到你。去你公司,才知道你早就辞职了。”
“她现在天天在酒吧买醉,喝得胃出血进了两次医院。刚才又和别人打起来了,非说别人戴的手链是你的。”
我静静地听着,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八卦。
“宋洲,她真的知道错了。”贺玥似乎在替她求情。
“她跟我说,她以为你永远不会走的。她那天只是想气气你”
“贺玥。”我打断了她的话。
“她不是知道错了,她只是失去了掌控我的快感,不习惯了而已。”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我嫌晦气。”
我挂断了电话,顺手将贺玥也拉进了黑名单。
看着热气腾腾的关东煮,我笑了笑。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