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珩被我逼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回沙发上。
他显然没料到,曾经那个在他面前隐忍退让的宋洲,现在会像变了个人一样,字字如刀。
“你你别得意!”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面子,死鸭子嘴硬。
“绾绾姐只是暂时迷失了,她心里还是有我的。等我病治好了,我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那我就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锁死对方,别再出来祸害别人了。”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物业保安的电话。
“大厅有个闲杂人等扰乱办公秩序,麻烦请出去。以后只要是这两个人,一律不准放进来。”
挂断电话,我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顺便提醒你一句,沈绾现在身无分文,还欠了一屁股债。你这装病的‘筹码’,恐怕换不来你想要的荣华富贵了。”
听到“身无分文”和“欠债”,叶珩的眼睛猛地瞪大,闪过一丝真实的恐慌。
他来找我,无非是发现沈绾彻底破产,想来我这里捞点好处,或者逼我接盘。
现在算盘落空,他连最后装虚弱的力气都没了,灰溜溜地被保安半请半拽地赶了出去。
这场闹剧,成了公司茶水间几天的谈资。
但我并不在意。
拔除了烂疮,伤口总要见见阳光才能彻底愈合。
三个月后,冬去春来。
我主导的项目大获全胜,陆晞在庆功会上正式宣布了我的提拔决定。
从空降总监到分公司副总,我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
晚宴结束后,我独自开车回家。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我不经意间瞥向路边。
一家廉价的快餐店门口,一个穿着旧棉衣的女人正和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激烈地争吵着。
是沈绾和叶珩。
距离太远,我听不清她们在吵什么。
只能看到沈绾烦躁地推搡了叶珩一把,叶珩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地大喊大叫起来。
周围的路人指指点点,沈绾满脸嫌恶,甚至连扶都不愿意扶一下,转身就走。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竹马。
这就是她所谓的“被驯化”的温顺男人。
绿灯亮起,我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子平稳地驶过那个路口,将那两个曾经给我带来无尽痛苦的人,永远地抛在了后视镜里,直到化作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
回到公寓,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走到阳台上。
春风拂面,带着些许暖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晞发来的信息。
“宋副总,明天的董事会资料准备好了吗?今晚早点休息。”
我笑了笑,回复了一个“好”的表情包。
以前,我总以为爱情是生命的全部。
为了留住一个虚幻的避风港,我不断地削足适履,试图把自己变成沈绾喜欢的样子。
我忍受她的冷暴力,包容她的双标,甚至在她一次次失踪时,像个傻子一样在原地等她。
我以为退让能换来怜惜,懂事能换来偏爱。
结果只换来了她理所当然的“驯化”和肆无忌惮的践踏。
幸好,我醒了。
虽然摔得头破血流,虽然赔上了五年的青春。
但当我彻底斩断那根勒住我脖子的绳索时,我才发现,外面的天空有多广阔。
没有了沈绾的失联游戏,我的手机再也不会在深夜因为等不到消息而耗尽电量。
没有了叶珩的茶言茶语,我的生活再也不需要为了别人的情绪而小心翼翼。
阴雨天,我的右臂偶尔还是会隐隐作痛。
但那已经不再是屈辱的印记,而是我绝地反击的勋章。
我端起酒杯,对着这座璀璨不夜城的星空,轻轻碰了碰。
敬那个曾在泥沼中挣扎,最终自己爬出来的宋洲。
也敬这往后余生,只为自己而活的自由。
仰头,一饮而尽。
真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