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音频紧接着播放出来。
背景音有些嘈杂的音乐声,但对话却清晰可闻。
正是那晚在“夜阑”会所,贺知延在包厢里和那群狐朋狗友的对话。
“养只猫还有感情呢,何况养了十二年。”
“晚晚是玫瑰,是要带出去见世面的。林疏月嘛就是块背景板。”
贺知延那高高在上的、充满施舍意味的声音,在安静的露台上回荡。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将他包装了十二年的“深情人设”割得支离破碎。
周围的宾客看他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极度的鄙夷和厌恶。
在这个圈子里,逢场作戏的事情虽然不少。
但像贺知延这样,一边吃着妻子的红利,一边在背后极尽羞辱之能事,还妄图立牌坊的人,是最让人看不起的。
贺知延被安保人员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低着头。
他不敢抬头看周围的目光。
因为他知道,他全完了。
“贺知延。”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就是你的深情?这就是你所谓的怕热闹?”
我冷笑一声。
“原来,你不是怕热闹。你只是觉得,我不配出现在你的热闹里。”
我拔下u盘,放回包里。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留在家里了。至于财产分割,我的律师会找你谈。”
“该是我的,我一分都不会少拿。不该是我的,我嫌脏。”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在保安的护送下,大步离开了露台。
酒会结束后,这段视频和音频迅速在圈子里传开了。
甚至被有心人发到了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贺知延公司的股价在第二天开盘就直接跌停。
几个原本谈好的合作项目也纷纷借故解约。
银行开始催收贷款,资金链瞬间断裂。
而周晚,她那些所谓的名媛朋友,在她出事后,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了她。
她在网上的社交账号被愤怒的网友攻陷,骂声一片。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和优越感,在雷神之锤的证据面前,被踩成了粉末。
几天后。
张律师打来电话。
“林女士,贺知延拒绝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他说什么?”我一边翻阅着新的画展策划案,一边随口问道。
“他说他绝对不会离婚。他还说,要见您一面,当面跟您谈。”
张律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并且,他试图转移婚内财产,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提前申请了财产保全,他的账户现在已经被冻结了。”
我轻笑了一声。
狗急跳墙了。
“告诉他,想谈可以,明天下午两点,在星穹艺术中心见。”
第二天下午。
贺知延准时出现在了画廊。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长满了胡茬。
那身昂贵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喝咖啡,他快步走过来,甚至带倒了旁边的一个花架。
“疏月!”
他试图伸手拉我。
我端着咖啡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贺总,弄坏了这里的艺术品,可是要照价赔偿的。你现在的账户,还能赔得起吗?”
贺知延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缓缓收回手,眼眶发红地看着我。
“疏月,我错了。”
他突然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画廊里格外清晰。
“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那么对你,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他一边扇自己,一边哭着求我。
“疏月,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马上跟周晚断绝所有关系,我发誓再也不见她了!”
“只要你不离婚,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静静地看着他这副痛哭流涕的模样。
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贺知延,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我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你不是后悔背叛了我。”
“你只是后悔,你背叛的代价,是你承受不起的。”
“如果那天在酒会上,我依旧是那个一无所有的林疏月,你还会跪在这里求我吗?”
贺知延愣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不会。”
我替他回答。
“你会和周晚一起,高高在上地将我踩进泥里。”
“贺知延,你的深情,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要恶心。”
贺知延的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他知道,用感情牌已经无法打动我了。
他咬了咬牙,突然抬起头。
“疏月,你别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从孤儿院带出来的!”
他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如果没有我,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你欠我一条命!”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笑什么?”
贺知延被我笑得有些发毛。
“我笑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从身后的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泛黄的档案,扔到了他面前。
“既然你提到了当年。”
“那我们就来好好算算当年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