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礼堂后,我直接被带到了辅导员办公室。
办公桌后,辅导员陈文茵正在翻看一份文件。
看到我进来,她放下手里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一丝严厉。
但我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比怒火更伤人。
裴景之就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绿茶。
他把茶杯轻轻放在陈文茵手边,动作细致妥帖。
“陈老师,她情绪不太稳定,您多担待。”
裴景之微笑着说。
陈文茵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沈初弦,你在礼堂上的表现,真的让我很失望。”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老师知道,你从小生活在偏远地区,家庭条件也不好。”
“骤然来到大城市,面对花花世界,难免会有虚荣心。”
“但这不能成为你走弯路的理由。”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陈老师,我没有走弯路。”
“论坛上的帖子是造谣。”
“饭卡是我表哥的,那条内裤是我亲哥让我帮忙转交的。”
“至于陆江州,他是我舅舅。”
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随后,裴景之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他摇了摇头,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沈初弦,你就算要编故事,也该编得符合逻辑一点。”
“宋桥是宋氏集团的独生子。”
“江宴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
“陆江州更是陆家最年轻的掌权人。”
“他们三个人分属不同的顶级豪门,彼此之间连亲戚关系都没有。”
“你现在说,一个是表哥,一个是亲哥,一个是舅舅?”
裴景之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重度妄想症患者。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牛皮吹得足够大,我们就没有办法去查证?”
我被他这种自以为是的逻辑气得胸口发闷。
沈家的情况确实复杂。
我妈姓陆,是我舅舅陆江州的亲姐姐。
我大哥江宴随父姓。
我表哥宋桥是我姑姑的儿子。
至于我,因为当年走丢过一段时间,找回来后便一直跟着奶奶姓沈。
这种豪门内部的弯弯绕绕,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我拿出手机,准备直接拨通大哥的电话。
“既然你们不信,我现在就打给他们,让他们亲自过来解释。”
我的手指刚触碰到屏幕。
裴景之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将我的手机抽走。
“沈初弦,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那副温润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用这种拙劣的借口骚扰他们还不够,现在还要当着老师的面继续纠缠?”
“他们三个今天都不在学校。”
“你以为打个电话,随便找个群演来冒充他们,就能蒙混过关?”
我伸手去抢。
“把手机还给我。”
裴景之将手机举高,根本不给我碰到的机会。
“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的通讯工具暂时由学生会保管。”
“这是为了防止你继续在网上散布不实言论。”
他转头看向陈文茵。
“陈老师,我觉得有必要让她停课反省一段时间。”
陈文茵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信笺纸推到我面前。
“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
“把你这一个月来如何接近他们、如何窃取物品的过程写清楚。”
“只要你态度诚恳,老师会尽量保住你的学籍。”
她看着我,语气越发温柔。
“女孩子名声最重要,你不要因为一时的倔强,毁了自己一辈子。”
这种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实则将人往死里踩的做派,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我没有去接那张纸。
“我说了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你们口口声声说讲规矩讲证据,凭什么只听乔安然的一面之词?”
“就因为她穿得比我贵,看起来比我优雅?”
陈文茵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初弦,你这是什么态度。”
“乔安然是学校董事会荣誉校友的女儿,她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怎么会去污蔑你一个毫无背景的新生?”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疏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纸。
“陈老师,裴学长。”
她怯生生地走进来,把纸放在桌上。
“这是我刚才在宿舍帮初弦收拾东西时,从她枕头底下发现的。”
我低头看去。
那是几张宋桥那张饭卡的消费凭证。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余额:一千零五万。
林疏桐红着眼睛看着我。
“初弦,你不仅偷了卡,还查了里面的余额对不对?”
“你千万别说这是你自己的钱,我们都知道你连食堂最便宜的素菜都舍不得吃。”
裴景之拿起那几张凭证,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铁证如山。”
“沈初弦,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看着林疏桐那张装作无辜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林疏桐,你随便翻我的床铺,还拿着我的东西来作伪证?”
“那张卡本来就是我的!”
裴景之直接将凭证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机器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纸张瞬间变成了碎屑。
“伪造消费凭证,错加一等。”
裴景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
“沈初弦,你的检讨字数加到一万。”
“明天一早,我要在学校的公告栏上看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