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讨我自然是没写。
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后,我直接去了图书馆。
我想借几本关于民事诉讼法的基础书籍。
既然学校的管理层已经彻底被乔安然和裴景之把控。
那我就只能用法律手段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当我把校园卡递给图书管理员时,机器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滴——此卡已被冻结。”
管理员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学姐。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立刻闪过一丝厌恶。
“你是沈初弦吧。”
她把校园卡从机器上抽出来,随手扔在桌面上。
“学生会刚才下发了通知,因为你有严重的违纪行为,你的所有校园卡功能都已暂停使用。”
“包括借书、门禁和网络服务。”
我看着桌上的卡。
“学生会有权力越过学校系统直接冻结我的卡?”
学姐冷笑了一声。
“裴主席亲自批的条子。”
“像你这种品行不端的人,图书馆不欢迎你。”
“赶紧走吧,别脏了这块地方。”
周围借书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
他们没有大声喧哗,但那些交头接耳的细碎声音,却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就是她啊,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贼。”
“听说她还给江宴送内裤,真是想钱想疯了。”
“快离她远点,谁知道她会不会顺手牵羊。”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校园卡转身离开。
走到人工湖边时,我被乔安然拦住了去路。
她正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喂天鹅。
身边还跟着几个平时总是围着她转的女生。
看到我走过来,乔安然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姿态优雅地站起身。
“初弦,你现在的处境好像很艰难。”
她走到我面前,语气轻柔,仿佛真的是一个关心同学的知心大姐姐。
“我听说你的校园卡被冻结了。”
“连吃饭都成问题了吧。”
她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信封。
“这是今晚市大剧院交响音乐会的门票。”
“座,一张就要三千块。”
她将信封递到我面前。
“你可以拿去倒卖掉,换点生活费。”
“就当是我对你最后的一点帮助。”
我没有接。
“你到底想干什么?”
乔安然脸上的笑容依然完美无缺。
“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
“沈初弦,有些圈子,不是你靠着偷窃和倒贴就能挤进去的。”
“陆江州、宋桥、江宴,他们是天上的云。”
“而你,只是地里的泥。”
她微微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只要你现在去办理退学手续。”
“我可以给你十万块钱,就当是买你在这个学校里可怜的自尊心。”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高傲的脸,突然笑了。
“乔安然,你是不是觉得用钱就能买断一切?”
“你讨好他们三个碰了壁,就转头来我这里找优越感。”
“你那十万块钱,还是留着给你自己买点治脑子的药吧。”
乔安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温柔的面孔。
她后退了一步,提高音量。
“初弦,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是一片好心想帮你,你如果不领情就算了,为什么要用这种恶毒的话来诅咒我。”
她身边的几个女生立刻围了上来。
“沈初弦你是不是有病啊!”
“安然学姐好心帮你要给你钱,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骂人?”
“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乔安然拉住其中一个女生的手。
“别说了,她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我们走吧。”
她转过头,给了我一个极其怜悯的眼神。
“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她们走后,我继续往宿舍的方向走。
路过超市时,我想进去买瓶水。
可我刚拿起一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收银员看清我的脸后,立刻把扫描枪放下了。
“不好意思,这台机器坏了。”
我指了指旁边那台。
“那台呢?”
“也坏了。”
收银员冷冷地看着我。
“我们这里不做你的生意。”
“你还是去别的地方买吧。”
我看着她,没有争辩,把水放回货架上,转身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整天。
我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全方位的软暴力。
去打开水,前面的人会故意把水龙头开到最大,让热水溅得到处都是,逼得我无法靠近。
去上大课,只要我坐下的位置,方圆三个座位之内绝对不会有人。
所有人都在用一种极其文明却又极其恶毒的方式,将我孤立在这个校园之外。